第174章 睡了三天

小墨闻到那一页的味道，扑了上去。

它扑得很快。 从书脊那边直接弹过去，落在那一页上，四只小撑着，贴着那两滴已经干了的血。

它吃了一口。

不是咬的那种吃。

是贴着纸面蹭了一下。

然后它就不动了。

江砚一开始以为它是在闻。过了半分钟，他发现它没有动。

他把手伸过去，小心地把它托起来——它的两只前脚还保持着往下按的姿势。

它睡了。

第一天，它的颜色还是黑的。

黑的，正常。

他把它放在枕头边上，用一块干净的纸巾垫着。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把枕头往里面挪了两寸，怕压到它。

床头灯他只留了最暗的一档。白天他拉上一层窗帘，怕光晒着它，又留了半指宽的缝，让屋里有一点亮。

第二天早上看，它变成了灰黑。

不是那种亮灰，是一种发暗的、往里收的灰。 它的边不太清楚了，像一小团没干透的墨。

第三天早上——

它的颜色淡到几乎要看不见。

只有从某个角度、借着窗户的光，才能看见枕头边上那一小块地方比别处深一点。

他每隔一小时摸它一次。

摸，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它还是软的。

只要还是软的，就没有死。

墨是硬的。墨块是硬的。

它是软的。

他把指尖放在它背上，停两秒再拿开，动作放得很轻，怕把它压变形。

第一天他摸了十五次。第二天他摸的次数更多，因为第二天下午他把实训报告写完了，之后就没别的事，坐在床边上，隔一会儿摸一下。

周野那天下午回宿舍看见他在摸枕头。

它怎么了。

吃撑了。

吃撑了睡三天？

周野站在门口看了两秒，没再问，抱着球出去了。

球在走廊上拍了两下，声音渐渐远了。江砚坐回床边，隔了一会儿又摸了一下，它还是软的，几乎没有分量。

第三天夜里，小墨醒了。

它是从枕头边上慢慢挪醒的。

先动了一下。

那一动很轻。 江砚没睡着——他这几天睡得都浅。他睁开眼，屋里是暗的，只有走廊上的灯从门缝里进来一条。

它伏在那儿。

然后它睁眼。

它睁眼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转过来，找到江砚的手指。

然后它咬了一下。

很轻。

轻得像在生气。

不是真的咬，是把牙放在那儿，往上压了一下。

那一口的意思是：你为什么放这种东西在我面前。

江砚没抽手。

小墨咬着那根手指，停了三秒。

松开。

它转过身子，弹上桌子。

绕着那一页转了七圈。

第一圈，它从左上绕到右下。

第二圈，慢一点。

第三圈，它在右边那个角停了一下——就是它白天停顿过的那个位置。

第四圈到第七圈，它越转越快。

第七圈转完，它钻进书里。

没再出来。

书页了一下。

就一下。

江砚坐在暗里，把那只被咬过的手指翻了一下。

指腹上有一个很小的印子。

不疼。

他坐着，等到天亮。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把枕头边上那块垫着的纸巾拿起来，叠成四折，夹进了本子里。

夹的是新本子——沈照送他的那一本。

夹在最后几页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