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王座

新生王座赛开幕了。

体育馆坐满了。

看台最上面那两排空着一半，中间隔了一段没坐人。广播在试音，报了两遍场次。

这是全年唯一一场大一和大二放在一起打的比赛。

赛制很老，是一句流传了三十年的顺口溜：

榜上十个先打，打完的，去敲王座的门。

江砚从八强打起。

每场之间的休息是五分钟。他在场边坐着，把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喝水。

台边的地板上有汗点，一滴一滴的，擦地的人每场之间来拖一次。拖把是湿的，水痕半干的时候，下一场又开始了。

第一场，五十二秒。

第二场，三分十七秒。

第三场，四十一秒。

三场全胜。

他没有用重放。

他一次空架子都没做。

他就是站在那儿，看着对面，然后用那三个节拍——沉肘、压腕、翻掌——去接自己判断出来的空当。

这三个动作是沈照教他的。

从那天起，他一共练了一千一百多遍。

看台上有人说话了。

说话的两个人坐在中段，一男一女。前后左右有几个人扭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两个人说完就不说了，各自看回场心，像刚才什么都没讲。

他现在不用抄也能打了。

这句话被传开的时候，是第四节下课。

等到傍晚，全院都知道有人在看台上说了这句话。

没有人知道说这句话的是谁。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决赛：江砚对秦越。

新榜第一，对去年那个坐在王座上的人。

决赛前二十分钟，江砚从更衣室出来，走那条去场心的通道。

他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瓶水，没有拧开。

更衣室里还有人，门没有关。他把换下来的衣服叠好，压在包底。

包的拉链他拉到一半，又拉开重新压了一遍，才走。

不是东侧那条。

他绕开了。

走到一半的时候，前面站着一个人。

裴青云。

他穿着便装，手插在口袋里，靠着墙。

他脚上穿的是一双旧运动鞋，鞋帮压得很低。

他比江砚高半个头。

去年那场决赛，是他赢了。

今年他没参赛——他是大二，王座赛的规则里，大二只能被挑战。

江砚停下。

他把手里的东西换到左手，右手空出来。

那条通道的墙上贴着一张场馆平面图，图上有一处被人用笔圈了出来。

裴青云看着他，看了几秒。

看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来，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

然后他开口了。

你现在打得过我了。

他说完没有等回答，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搓了一下。走廊两头都有人，都是往场心去的。江砚没有接这句话——他知道裴青云说的是实话，实话不需要接。两个人站着的那一小段地上有一道浅痕，是搬器材的时候刮出来的。

江砚没答。

因为你没抄。 裴青云说，上一次你输，不是因为弱，是因为你在抄别人的东西。

他把身体从墙上离开，站直。

但今天这个你打不过。

江砚看着他。

为什么。

裴青云往场心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因为他没有手可以让你抄。

他只有钱。

他说完，从江砚身边走过去了。

走过去的时候，他拍了一下江砚的左肩。

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