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全班报名

十七班三十一个人。

报名爬榜的，二十七个。

剩下四个没报。三个手上的或者腿上的伤还没好；一个是真的不敢，他坐在座位上低着头，谁问都不说话。温箐赢完第三场那天晚上，这个人把报名表要了一份，看了半小时，又还回去了。

周野是第十一个报的。

第十一个是按交表时间数的。前十个里有两个是替别人交的——交表的人不敢来，托了他们。

报名表在教务处的匣子里摞着，十七班那几张上面都有一点折痕，是攥出来的。

他没有用兵器课发的制式刀——他用的是他爹打的那把。

那把刀铸得不好。铸刀的人自己说的：

一砍就断。

它真的会断。断口很齐，齐得像用尺子比着断的——铁里掺了太多别的东西，当年是省料，现在是隐患。

周野打了六场。

第一场断了一把。

第三场断了一把。

第五场断了一把。

每断一把，他就把断的那截别在腰上，接着打。场边有人数过，他腰上最多的时候挂着三截刀头。

他把断口那截用布条缠了缠才别上去，布条是黑的，跟刀头混在一起，不细看看不出。

另外那二十几个人，报的方式各不一样。

邵果没填表，是把名字写在温箐那张表的背面——教务处的人问了三遍他才承认那是报名。楚翎的直播间里有人问十七班怎么全爬榜，她说了实话：不知道，我们班干什么都一块儿。

还有一个人报名的理由写在表上，只有五个字：别人都报了。

教务处的人把这一份单抽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了，没说什么。

那天晚上十七班的自习课，安静得不太一样。

以前的自习安静，是没人说话。今天的安静里，有二十七个人各自在想一件事：我报的那个名字，什么时候轮到我上台。

有人在草稿纸上练签名，有人偷偷活动手腕，后排那个真的不敢的，趴在桌上装睡——耳朵是竖着的。

方立冬在教室后面站了五分钟，什么都没说，走了。

他走过讲台的时候，槽里的粉笔灰被带起来一点，又落了回去。没人抬头。

第二天早自习，讲台上多了一张纸。

不是报名表，是一张训练时刻表——谁的什么时间用实训场，一格一格排好了，排表的人把三十一个人的课表都摸了一遍，一个冲突都没有。

没有署名。

表的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墨点，像笔在纸上顿了一下。方立冬看见了，没问。

方立冬看完，把它贴在了后墙上，贴得很正。

第六场之前，他自己说了一句：断了三把了。

江砚问他：你还有几把。

没了。

那天晚上，实训场的灯亮到一点。

周野在里面自己打了一把。

他不太会。火候全凭他爹骂过他几遍的看颜色，打出来的那把刀形很粗，重心偏后半寸，握把上还有一处没磨干净的毛边。他打完自己看了一眼，说了句，但没扔。

但它没断。

第六场他赢了。

赢完之后他站在台上喘气，把那把刀横过来看了看，笑了一下。笑完他往腰上看——腰上那三截刀头还挂着。他没摘。

那天晚上，报名表交到了教务处。

方立冬拿着那张表，看了很久。

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灯是白的，头顶上的风扇转得很慢。

他把别的班的报名表摞成一沓，放在左手边。

然后他把十七班那张抽了出来。

单独夹进了一个文件夹。

没有和别的班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