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温箐上场

十七班的人开始自己报名爬榜。

第一个是温箐。

报名表交上去的时候，方立冬看了她一会儿。

你想好了。

想好了。

输两场就要退。

我输两场，也要打第三场。

方立冬没再说什么，把表收了。收的时候他把表角捋平了——那张表交上来的时候就是皱的，她捏着它走了一路。

前两场她输得很难看。

第一场三十九秒。她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哨响的时候她还在看自己的脚。

第二场一分二十秒。

比第一场多了一倍。回宿舍的路上她算了这笔账——多出来的四十秒，是她自己挣的。

场边有人笑。

笑声不大，可一张一张的脸都朝台这边转。温箐的脚步停了半拍，又接上。台下有个花房的人认出她来，小声说了句这是花房的。

灰级也来凑热闹。

花匠。种花去吧。

温箐没说话。她下场的时候低着头，手一直在抖——不是怕的抖，是气的。她把两只手抄进袖子里，走出去了。

那天晚上林窈在医务室等她，等了一个多小时。温箐来的时候手还在抖，林窈什么都没问，把热水袋塞进她手里，说：明天还打吗。

林窈说，那我明天也来。

第二天她真的来了，坐场边。温箐打的时候，她一句话不说，就在那儿看着。

后来有人问温箐，第三场那种打法是谁教她的。温箐想了很久，说：不是教的。

是有人坐在那儿，她就敢退了。

一个花匠敢往场地中央退，需要的不是招式，是有人看着。

这个结论后来传出去，变了形——传成了林窈在场边，温箐敢赢。林窈听了直皱眉，跟温箐说：不是我。

温箐摇头，小声说：是你。你没有不信我。

林窈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被人信着，原来是有重量的。

第三场开始之前，她在台边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

那场她的对手是第93名，一个【碎石手】。手掌一按，地砖就裂的那种。

开局江砚就发现她变了。

她没有往前冲。

她往后退。

她一路退到场地中央——退到正中央，四边一样远的地方。退的每一步都不快，也不慌，像她在自己家的园子里挪一个花盆。

那个人追上来。

他追得有经验，不急，一步一步压，把人往边线上赶。这套打法他赢过不少灰级，今天照着用。

追到她面前三步。

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他的脚底下长出东西了。

一根草。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草是从他脚底下长出来的。

一块地砖，两块地砖，整块场地中央——灰绿色的草从地缝里往外挤，顺着他的小腿往上缠。他往下砸了一拳，砸断一片。断掉的草在两秒里重新长了出来，比刚才更密。

就是温箐的【复立】。

碎的东西长回来。砸断的东西长回来。他每砸一次，地面就更厚一层。

缠到膝盖的时候，他动不了了。

裁判吹哨。

她赢了。

下台之后她站着没动。

风把她袖口的土吹下来一点，落在台面上，灰扑扑的一小撮。没人去扫。

然后她用手捂住了脸。

不是笑，也不是哭出声。是那种压了很久、忽然全部松开的声音。她两只手都是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把手伸进地缝里了。

江砚走过去。他站在她旁边，等着。

等她把手放下来，他说了一句话。

就四个字。

它不挑地方。

这句话是她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