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下一层

第60名。

对手是个【锁匠】。

这人的能力很朴素：在一定范围里，把锁住。

一块地砖，一段台阶，一条通道——锁上之后，人走过去就走不动。

不是打不动，是走不动。脚底像被钉子从地里面顶住，一步都迈不出去。

裁判吹哨之前，江砚先看了一眼台面。

台面是方的，边长十二米。那个人站在偏左的位置，右脚脚跟正对着场地中间。他的站位不是随机的——他在挑一个自己身后没有死角的位置。

他在心里默了一下。

吹哨。

那个人没动。

他先锁了三块。

第一下锁在江砚正前方，第二下锁在他左侧，第三下锁在他最可能退的那一步上。三下几乎没有声音，抬手、按指，完了。

江砚往前走。走到第三步，脚底下一沉。

像踩进了一块粘住的地。

他停住。

换方向，往右。

右边那个方向他没锁——他在等江砚往右。

江砚往右走了两步。对方忽然抬手，又锁了一块。

正落在他落脚的地方。

看台上有声音了。

这打法有点恶心。

那他不是没地方站了。

江砚确实没地方站了。

台边的裁判往前凑了半步，又退了回去。哨含在嘴里，一直没吹。台面的灰纹丝没动。

他试了两次贴身。第一次走到一半被锁住，硬撑了三秒，退了。第二次他从侧面切，切进两步，脚下一沉，又被按在原地。锁这个东西不疼，可是它让人憋——像一个屋子，门一扇一扇全被焊死。

第四次尝试之前，他站着没动，先把台面看了一遍。

被锁过的地方看不出来——地砖就是地砖，锁是看不见的。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那个人锁谁，眼睛先看谁。抬手之前，目光会先落到那块地上，落半秒，手才抬。

半秒。看得见。

可半秒不够他走过去。他试了第四次——盯着他的眼睛抢进，走到一半，脚下一沉。锁比眼快。

看台上有人开始替他着急。有人喊，有人喊耗死他。

都没用。

锁匠这个职业，赢法就一条：让你先犯错。你不动，他耗不起；你乱动，你输得快。江砚停下来，不是认输——他在把自己刚才走的每一步重放一遍。四次尝试，四次被锁。他锁在哪儿，什么时候抬的手，眼睛先看了哪里。

四遍过完，他发现了一件事：那个人每一次锁，都锁在他上一步的去向上。

他锁的不是江砚的下一步。他锁的是江砚的习惯。

他退回来，站在那一小块还能动的地方里。

站着不动。

停了大概十秒。

台下开始有人笑。

笑声不高，一阵一阵的。前排有个小孩问他爸台上的人为什么不跑，他爸没答。

那个人也笑了。

你不动，我怎么打你。

江砚说：你过来。

那个人笑得更厉害。

然后他真过来了。

他必须过来。锁要生效，人得靠近——站在十米外，他锁不了江砚。这个职业的死角，从能力立起来那天就在：锁别人的人，自己得先走进射程。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到第七步的时候，他抬手要锁。

抬手之前，他先沉了一下腰。

那一下，是一个完整的起手。

江砚等的就是这个。

他抄到的是那个起手。抄完他往前走了一步——走的是对方锁不了的那一步，因为对方的注意力全在抬手那一瞬间上。

他赢了。

下场的时候他在本子上写了一行：

他没有别的办法接近我。

他得先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