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百人榜

三月一日，学院正式公布了百人榜。

前几天就有人在传，传的版本一个跟一个不一样，这天早上总算对上了。早饭都没吃踏实，有几个一年级的一路小跑过来的。

公告贴在主楼门厅的玻璃墙后面——那里本来是贴成绩的地方，去年一整年贴的都是别的。玻璃换过一块新的，公告用亚克力压着，四个角上各有一个铜钉。

公告不长，正文八条，下面是落款和日期。

日期下面还盖了一枚章，印色是深蓝的。玻璃墙外面站着两个学生，把脸贴在玻璃上看，看了很久。

同一天上午，方立冬在十七班把这份公告又念了一遍。

他念之前先把教室前后的窗都开了一条缝，风进来，纸压在讲台上才不会飘。

他念的时候手里拿的是抄件，抄件的纸角上有一处涂改。

都听一下。他把纸放在讲台上，这个跟你们每个人都有关系。

他从第一条开始念。

念之前他把每条末尾的数字都对了一遍，念到有数字的地方会慢半拍。

第一条，学院设百人榜一张，大一至大四，全院统排，共一百人。

第二条，榜单每周更新，以实战成绩为准。

第三条，每周开台两次，周三、周六。

念到第四条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第四条，可以越级挑战。

下面有人抬头。

抬起头的那几个互相看了一眼，又都收回去。有人笔尖在本子上顿了一下，才接着记。

抬头的有几个，还有几个没抬，笔在本子上没停。

胜者直接与对手互换名次。方立冬念，允许跳级。

教室里了一下。

前排有人把凳子转过去半边，跟后面的人咬耳朵。

那一下持续了大概三四秒，然后有人开始往旁边的人那边靠，小声问什么。

方立冬抬起手，往下按了按。

按了两下，教室里才静下来。粉笔灰在他掌心上留了一层白。

第五条。被挑战者有权拒绝一次。拒绝之后，该名次冻结一周。

他把纸放下来，抬头看了一遍全班。

教室里有人把凳子往后挪了半寸，木腿在水泥地上蹭出一声。

那一眼看得很慢。

江砚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他上学期就知道，方立冬念到关键处，会先看完所有人再往下说。

第六条，榜单不设门槛。评级不作为报名条件。

念完第六条，教室里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什么，被旁边的人按住了。

最后一条。方立冬说，挑战不得使用违禁器物，不得伤人要害。违者取消资格。

折之前他把纸上的八条又看了一遍，看到第五条的时候停了停。

底下有人小声议论，议论了几句，被前排的人按住了。

他把纸折起来。

折成四折，塞进讲台的抽屉里，抽屉推上的时候响了一声。

折完他把那道折痕压了两遍。

就这些。

底下有人问：老师，榜什么时候开。

问的时候那人半个身子已经探出桌面。

那人问完自己也笑了一下，笑完又坐直了。

下周一。

那我们班有人……那人说到一半，把话咽了回去。

方立冬看了他一眼。

你问得对。他说，你们班有人能上。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字。

百人榜。

写完他把粉笔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黑板擦压在讲台角上，边上落了一层白灰。他没有去擦那三个字。

我再加一句。

他说。

这套制度，是齐院长定的。

他定的时候，跟教务处说了一句话。

方立冬顿了顿。

名次会骗人，台子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