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秒

再战西南工院。

这一场他们不能再输——小组赛只打两场，输一场，积分就掉到第三档，后面两场得全赢才够进四强。西南工院也明白，从出场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把压箱底的东西掏出来了。

两边都清楚这一场意味着什么。

西南工院更输不起——第一循环那一场输了六分的是他们。抽完签起，他们就把训练场换到馆里最偏的那一块，一块帘子拉着，谁也不让看。

那叫“阵中阵”。

这套东西的做法是：在已经铺好的承重阵里，再套一层反向阵。里外两层的方向是反的——外面的阵把力往回收，里面的反向阵把力往外推。谁的招打进去，力就走到内层，被反着用一遍，等于抵了自己三成的输出。

这套东西最难防的地方不是它强，是它慢。快的东西人会躲，慢的东西人会以为它没威胁，等力被反着用一圈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西南工院练这套练了半年，只在一次内部对抗里用过，用过之后就封了。留到现在才拿出来，说明他们也知道——这一场不赢，后面就没有机会了。

帘子后面传出过铺阵的声音，很轻，很匀，隔着布听不出深浅。

上半场，江北被吃掉了三成。

周野的锤打进去，打中的是内层，力反弹回来，锤把手上磨出了汗。裴青云在场边把节奏压着，让全队慢下来——慢，是为了看清楚这层反向阵的接点。

场边的指示牌被汗气蒙了一层，字看着发虚。

下半场，江砚在场上第一次用“排页连击”。

这是他册子里最早排好的一页。

排页这个本事的用法，是当场抄、当场用，对身体的损耗大。但“排页连击”不一样——它不需要当场抄，用的是册子里早就排好的一页，四段接续，一段扣一段，前一页还没翻过去，后一页已经在手上。

四段分下来是：先破外层，再引内层，然后反手，最后收。

这四段的顺序不能换。破了外层才有内层可引，引了内层才有反手的位置，反手做完才收得住。中间任何一段慢了半拍，后面三段全废。

没有一段是新的。四段全是卷一到卷三抄下来的老招——西南工院的人研究过江北，他们研究的是“最近的江北”，不是“所有的江北”。

第四段收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一下。

数据台记下了一段数据：四段接续，总共用时0.4秒。

0.4秒是这么算的：第一段到第二段的间隔是0.09秒，第二段到第三段是0.13秒，第三段到第四段是0.18秒，三段间隔加在一起，正好0.4秒。

裁判席上的三个人一起看了数据台。

记录席那边把笔都停了，等这一段的结果。

数据组把这一段的原始记录调了出来，回放。

数据台的屏幕刚亮起来，执委席上有人站起来了。

那个人站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屏幕。

屏幕上的回放一遍就过完了。

他没有坐。

“再放一遍。” 他说。

数据组又放了一遍，这一次是慢速——四段拆成一帧一帧地过。屏幕上是四条淡蓝色的弧线，一段压着一段，像四笔写成一个字。

那个人一直站着，没有坐。

放完，他问了数据组一句话：“这一段，规程里有没有对应条款。”

数据组的人翻了半天，说：“没有。”

他点了点头，坐回去了。

执委席上翻规程的声音接着响起来，比刚才慢。

江砚坐在场边的记录席上，把这一段也写进了本子。他写的是编号和用时，没有写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