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八强

八强名单是周五下午公布的。

贴出来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公告栏前面已经围了十几个人。有人从食堂那边过来，手里还端着没喝完的汤。

名单贴在公告栏的正中间，一个人的名字一行，后面跟着班级和评级。

看的人一层压着一层。前排的人念出声，后面的人跟着往下数。数到第八行的时候，声音停了一下。

第一名:裴青云。一班。金。

第二名:秦越。一班。紫。

第三名:卓延。一班。紫。

第四名:席望。三班。紫。

……

第八名:江砚。十七班。灰。

八个人里，七个是一班和三班。

只有第八行是两个字。

十七班。

有人把那两个字又念了一遍，念得很轻，念完没有再说别的，旁边的人点了点头。

名单下面原本是空白的。

周四晚上，有人在名单最下面用小字加了一行:

——也是唯一的抄哥。

那行字是用铅笔写的，写得很小，凑近了才看清。学生会第二天早上发现了，本来要擦，结果擦的人自己没擦。

擦的人拿着橡皮在那儿站了一会儿，最后把橡皮收了回去。橡皮在他手里捏得留了一个印子。

那张名单贴到周五下午，最下面那行字已经被人用荧光笔描过一遍了。

周五下午四点半，十七班的教室。

全班在门口贴着那张名单合了影。

拍照的人是方立冬。他站在走廊上，往后倒了七八步才把三十一个人框进去。

走廊不长，倒到墙根就退不动了。他把手机举高一点，又举低一点，来回试了三次。

队形排了很久。

有人站前面，有人不肯站前面。方立冬在镜头后面一个一个地喊名字。

邵果一开始站中间，被周野推到了最边上。

你站边上。

为什么。

你举锅。

邵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口锅——那是他新买的，比原来那口大一圈，锅沿上还贴着一张撕了一半的价格标签。

举这个？

举起来。

温箐被江砚喊到了前面。

她一开始站在最后一排，被江砚叫了两遍才出来。

你站这儿。

我……

站这儿。

温箐站到了前排靠中间的位置。她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儿，最后攥着自己的衣角。

江砚自己站在最后面中间。

他没有笑。

但他的肩膀是直的。

快门响之前，方立冬喊了一声。

看镜头——

快门响的时候，走廊尽头有一个人走过。

她没停，也没往这边看。

她只是走过去了。

照片洗出来是第二天。

江砚把照片放进本子里。

他贴之前先干了一件事——数了一下上面的人。

三十一。

十七班一共三十一个人。

对。

他又数了一遍。

三十二。

他愣住了。

他把照片举到灯下，数了第三遍。

三十二。

最右边多出来的那个人，肩膀只露出一半，站在队伍的边缘外面，脸被前面的人挡住了一小半。

扎着低马尾。

江砚在灯下看着那张照片。

看了很久。

然后他翻到照片背面。

他从笔袋里抽出那支漏水缠了胶带的笔——换了新的那支——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八强。手断了。值得。

写完他把照片贴进了本子里。

在那张照片的左边，是那张八人名单的剪报。

在右边，是下一页——本子的倒数第二页。

那一页上，夹着那张空白的复核申请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