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首战

小组首轮，江北对西南工院。

西南工院的打法，是标准的工程流。

开场不到三分钟，他们已经把半个场地变成了自己的结构——一圈一圈的承重阵铺开，阵与阵之间用直的连接件串起来，像有人拿尺子在地上画格子。他们的人不急着上来，先占地。

承重阵是工程流的看家本事。原理很朴素：先在地上铺一层能承力的结构，人站在结构上打，每一次受力都从结构里走，不从人身上走。铺得好，人就不累；铺得好，对方的每一拳都砸在结构上，等于替他们受。

西南工院铺了六层。六层不算多，但每一层的方向都对。

江北起手就顺得不对。

按册子推进，前面的十几分钟一直在被动。对面的阵一层一层往前压，每压一层，江北能走的路就少一截。前十二分钟，江北场上只有两个点能出击，出击两次，两次都被兜回来。

周野打了两下，第一下撞在阵上，弹回来；第二下打的是阵的边，边没动。

“这东西是有骨架的。”裴青云在边线后面说。

周野退回来，喘着气，把锤往地上一顿。

“我砸哪儿都没用。”

“你砸的是肉。”裴青云说，“它不是一层皮。它有骨头，骨头在下面。”

周野低头看了一眼：“下面我看不见。”

“我来找。”

石岩坐在替补席上，把护腕往上推了推。

“要我上吗。”

“先留着。”裴青云说，“这套阵不用拆，只要砸一个点。你的招太整，砸点在你这儿是浪费。”

“那留给谁。”

“燕北。”

石岩把手放回膝盖上，没有再说话。

他在边线后面把对方的阵看了三遍。

西南工院的承重阵有一个特点：看上去是均匀的，其实不是。均匀的东西承重一样，那样的话它撑不了这么宽。这么大的阵，一定有重点——有几根是关键的节点，其他的都是托着节点的。

十五分钟，他找到了。

“第三列，从边线数第八格。”他说，“最粗的那根，是节点。砸它。”

周野早就攥着锤在等了。

他上去的时候没有打阵面，直接打的是一个点——那一根最粗的承重。

锤落下去的时候，声音和打在别处的不一样，是闷的。

那根承重断了。

断口往上，整片阵从断裂的地方开始往两边卸力。卸到第三层的时候，半边阵整个塌了下去——不是碎了，是散了，像一摞本来就摞歪的砖，抽掉一块就全倒了。

西南工院那边动了一下。

没有人喊，也没有人换位置。他们只是把塌了半边的阵往后收，收得很有秩序——像拆一堵墙，一块一块往下拿，不慌。

半场结束。

中场，休息区。

队里的人围成一圈，喝水，喘气。皮护士挨个看了一圈，没有伤。周野的肩膀上有两块红印，是刚才撞出来的，他自己没看。

“半场丢了三次位。”黎晚说，“不怪你们。阵不是你们砸开的。”

“那我们算什么。”

“算对手把底子露出来了。”她说，“你们歇着，下半场我下。”

数据板刷新，各队的统计数据一条一条往上跳：控图、击打、失位、阵型完整度。

江砚站在数据板前面看。

他看到第三行的时候停了。

那一行是对方阵型的结构图——执委会的数据组会把阵的结构简化成线条，好判队伍有没有超出规程范围。西南工院那一片，被简化成了十几条线。

那些线的走法，他见过。

在黎晚的本子上。在卷三的对抗记录里。

他往数据板下面看了一眼编号。数据组给每一场的阵型图都编了号，西南工院这一段的编号是 X-07。

他把编号抄下来，抄的时候手很稳。

那套阵，和黎晚的阵法，是一条骨头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