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没调

公告是第二天傍晚发出来的。

不长，三行。

关于本届新生赛四强赛对阵调整的申请，经赛事组委会审议，不予采纳。

本届四强赛对阵，以公开抽签结果为准。

请各选手按原定时间参赛。

公告栏前面的两百多个人，看完之后开始鼓掌。

掌声不长，七八秒就停了。

有人带头喊了一声，没有人跟。

前排有个学生把手机举起来拍公告，拍完低头看，觉得虚了，又拍了一次。

有人回头找路远。

路远站在人群最后面。

他手里那叠纸还没有收起来。

纸的最上面一页有一道折痕，是刚才在走廊上捏出来的。

前面有人回过头，认出他，喊了一声路老师。

他点了下头，没有往前挤。

拍完照的人从他旁边过去，谁也没有认出他。

他没说话。

那天晚上，校内论坛上出现了一个帖子——《路教授为灰级学生拍桌子》。

一晚上两千多赞。

全院都以为是他的功劳。

只有路远自己知道，不是他。

真正起作用的，是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四个学院的老师联名写的一封信。

信是打印的，一共一页，落款四个签名。

署名的第一个是三班的班主任，后面是实训课的一位教官、选修课的一位讲师、还有一位是启明局退休返聘的老教官。

信里一个字没提江砚。

只写了一句话：

赛事签位的公开性，是本届新生赛最基本的公信力。这条如果动了，以后没有人再信抽签。

那封信是第二天上午递上去的。

第二样，是楚翎那条被限流的直播。

限流是当天晚上的。第二天下午三点，那条直播的回放忽然又能看了。

回放的评论区里，第一条是我来晚了。

那条评论下面有一千多个赞。

三点半的时候，有人发现回放的时长比原来多了十几分钟——多了后半段。

没有人解释为什么。

第三样，是论坛上的一条评论。

那是一条只有两句话的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

你们骂了他一个月。

他本子上记的东西，一句都不是你们骂的。

江砚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正在教室里。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翻开新本子，在第一页的第一行下面，继续写。

他先写了两个字：路远。

看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

他把它们划掉了。

在旁边重新写：老师。

写完，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还有很多人。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方立冬把一张纸放在他桌上。

那是一份复印件。

联名信的第三份，上面四个签名的位置都在。

给你。方立冬说。

老师，这……

你留个底。方立冬说，这种事，将来有用的。

江砚看着那四个签名。

这些老师，他一个都不认识。

四个签名，四种笔迹。

第一个签得很小，笔画收着；第二个签得潦草，一笔到底；第三个是钢笔，墨色发蓝；第四个写得最端正，一笔一画。

他把这四个签名看了很久。

老师。他说，您签了吗。

方立冬把杯子拿起来喝了一口。

我是辅导员。他说，带学生的，得避嫌。

他转身走出两步，在门口停下了。

信是我送过去的。

他说完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