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朗输给一个灰级的第二天，秦越被骂了。
不是有人指名骂他。是论坛上有人把三张图放在一起:
第一张是秦越上个月在报名表上写的你认为本届最强的三个对手:十七班。
第二张是齐朗被举旗判负的照片。
第三张是季扬输掉第二局之后站在台子上发呆的样子。
齐朗是秦越战队的人。
季扬也是。
那张图片的标题是:
他说了三个字，然后倒下了两个。
帖子下面三千多条回复。
秦越没有在论坛上回过一个字。
他把那个帖子从头翻到尾，翻了两遍。评论区还在往上加，一个字他也没有回。
但他那天晚上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了十一分钟。
第二个电话打了六分钟。
第三个电话打了四十三秒。
打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屏幕又亮了两下，他没有翻过来看。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学院收到了两份文件。
第一份:秦氏集团法务署出具的正式申请。
申请的内容是:以职业能力真实性与评级不符，存在无法解释的能力来源为由，要求学院对一年级学生江砚启动职业真实性复核程序。
申请末尾盖着一个红章的印——秦氏集团法务署。
第二份:一份十六页的专家意见书。
由三家职业评估机构的从业者联合署名，内容是:【录书人】这一职业名在启明局职业分类总库中查无此条，其抄录他人技能的能力无法通过现有职业锚理论解释，建议暂缓认定。
建议暂缓认定。
四个字，看上去很客气。
公告栏前面十点的时候围了八十来个人。
江砚是十点二十到的。
他从人群外面往里看。那两份文件的复印件贴在公告栏最中间的格子里，和新生赛的对阵表并排贴着。
左边是他的比赛名单。
右边是要求复核他的申请。
两张纸挨着，中间只隔了一条缝。
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旁边有人认出了他，往后退了半步。有人拉了一下同伴的袖子。
人群在悄悄地往两边让。
秦越是从他身后走过来的。
他没有停。他从江砚旁边经过，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他看着公告栏，声音不大，正好周围几个人能听见。
你明天就知道，他说，什么叫家世。
他说完就走了。
人群没有一个人说话。
江砚还在那儿站着。
站了大概半分钟，他才转身。
那天下午，他回了一趟旧书巷。
不是提前说好的。他只是不想直接回宿舍。
他沿着那条老街走。修车摊的老赵在收摊，把一箱工具往三轮车上搬。面馆门口挂着帘子，王婶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在骂谁家的孩子。
走到铺子门口，他站住了。
铺子的门开着。
柜台后面，他爷爷坐在那儿。
柜台上放着一个信封。
信封是拆开的。封口被撕开了一半，里面的纸已经抽出来了。
他爷爷正在看那张纸。
老人家戴着老花镜，两只手扶着纸的两边，看得很仔细。他的动作很慢，很久都没有翻页。
那不是看信的样子。
那是核对一件东西的样子。
江砚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该进去。
他爷爷把那张纸对折,又对折,放进了上衣的内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