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见证

最后一分之前，江砚做了一件事。

他先把册子翻到三百六十六那天记的那一页。

那一页上只有一页纸、一个格。

格子是他后来自己画上去的，画在纸的下半部分，四四方方，边上留了三指宽的空。

格子里写着一个名字：见证。

这一格是空的。

它不是技能。它没有起手，没有接续，没有留白的位置。抄不出东西来。

它只需要一件事。

同一时间，有很多人看着同一件事。

江砚把册子合上，站起来。

他走到场边。

场边站着的人不多。替补席上有八个，外援袍两个，医疗席上三个人，记录席上两个。加上场上的四个。

裴青云站得最近。

“要人。”江砚说。

裴青云看了他一秒。

“多少。”

“所有站着的人。”江砚说，“三十二个。”

裴青云没有问为什么。

他把战术板举起来，冲替补席打了一个手势。

场上，沈照站在场地中间。

她站的位置不是江砚让她站的。

是她自己走过去的。

她走过去之前，先做了一件事：她回头看了一眼记录席。

那一眼很短。

短到江砚以为她只是在找一个方向。

然后她走到场地正中央，站住，把剑抬起来，横在身前。

她看着自己的剑，然后抬头。

这是她第一次在赛场上，准备把自己的东西完全展开。

观众席上有几千人，看台上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三十二个人。

替补席上八个人站着。

外援袍两个人站着。

医疗席上三个人站着。

记录席上两个人站着。

裴青云站着。

场上的四个人站着。

加上江砚。

三十二双眼睛。

不是所有人都在看同一个地方——有人看剑，有人看她的脚下，有人看她抬手之前的那一下。

但他们看的是同一件事。

同一时间。

江砚把册子翻开，摊在场地边线上。

他把那一格推出去——不是用手推，是把他自己站的位置、把册子摊开的方向、把所有人的目光，排成一件事。

他要做的只是这个：把全队的目光排成一格。

然后，看。

沈照出剑。

她的剑起得很慢。

慢到看台上的人以为她又要报名字。

她确实报了。

“沈照。”

两个字，说得很轻。

然后是第二个字——

那个字，江砚听不清，看台上也听不清。只有站在场地里那几个人听见了。

那一剑出去以后，白鹭那条霜纹停在半空。

白。

一条白线，从白鹭的左肩起，到她右手的剑尖，停了。

那道霜没有落。

破了。

三比二。

全场静了三秒。

三秒钟里，只有一个人动了。

白鹭。

她把剑收回来，站直，抬起手。

她拍了三下。

三下都不快。

拍完，她转身往回走，没有看记分牌。

走到场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金陵的记录席上，柯雨坐着，手放在膝上的本子上，没有动。

白鹭看了他两秒。

然后她走了。

看台上的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掌声从四面起来，先是一片，然后连成一片。

有人喊沈照的名字。

有人喊江北。

有人喊的是什么，没人听清。

江砚站在场边，把册子收起来。

有个记者挤到栏杆外面，隔着半人高的一道网问他：“那一剑是什么？”

“那一剑有名字吗？”

江砚把册子塞进兜里。

“记录在案，不公开。”

记者还想再问，裴青云从旁边走过来，挡在他前面，把手抬了一下。

“采访去那边。”他说，“登记台在右边。”

记者被引走了。裴青云没有回头，走回场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