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在第七场用了一次组合。
对手是秦越战队的人，青级，练的是【短刃客】，近身压制型。这个人明显研究过他的录像:他每一刀出手都收得很干净，绝不留半个空档给江砚。
因为需要一次完整的出手。
不完整就抄不到。
对手很懂。他前十分钟一刀都没打完。
江砚挨了四刀。手臂上一道，肋下一道，大腿两道。血渗出来，衣服贴在身上。
他一直在等。
第十一分钟，那个人出手的时候多走了半步。不长，半步。
那半步导致了收刀的时候，他的刀从胸前划到腰间——一个完整的、从头到尾的动作。
江砚抄到了。
他这一次没有抄那个人的短刃。他抄的是邵果的。
邵果的削苹果，慢、稳、一刀到底。江砚把它用在了一根训练短矛上。
挑。
他挑断了那个人短刃的刃口。
短刃断了。半截刀头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两个人中间的台面上。
那个人愣了一下。
江砚退了两步，退到台子边缘。
然后他做了第二件事。
他伸出了右手。
食指先动，中指跟上，拇指扣下去，手掌往内侧翻一个很轻的角度。
——。
那半截断掉的刀头，在台面上立了起来。
不是插着，是立着。刀尖朝上，刃口对着那个人的方向，离地面一小段距离，悬在那儿——是靠的力量让它站住了。
两分钟。
那个人冲过来的时候，脚下一脚踩在那半截立着的刀头上。
他没受伤。他鞋底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脚往旁边一滑，整个人撞在了护墙上。
江砚冲过去。
后面的四十秒不好看。
裁判吹哨的时候，江砚赢了。
场上没有人出声。
一千多秒的沉默之后，看台上有一个人站起来了。是裁判席那边的人——一个五十来岁的裁判，他把椅子推开，走到场边那块屏幕上，让技术员把刚才那两下回放。
放了三遍。
那个裁判看完第三遍，回头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话。他说得很轻，但离得近的几个人都听见了。
把这一段存下来。
那天江砚走下台的时候，他的对手在通道口等他。
那个人已经换下了护具，衣服还没换。他站在通道口，等江砚走近了才开口。
他没有骂人。他说了一句话。
他用的全是我们学校的技能。
每一个都是。
他说的我们学校，指的不是他自己的班级。是江北大学觉醒学院。
——那天下午，江砚一共用了两个技能。
一个来自邵果，伙食师，灰级。
一个来自温箐，花匠，灰级。
两个都出自十七班。
这句话第二天中午传遍了全院。
传的过程当中，加了两个字。
。
他抄的全是我们学校的技能，每一个都是抄的。
当天下午，教务处把江砚叫去，做了一次能力说明。
说是说明，其实就是填表。
表格是方立冬拿出来的，标题是《学生职业技能来源说明表》。一共六栏。第一栏技能名称，第二栏技能持有人，第三栏持有人是否同意。
江砚填了六行，六场，六个名字。
方立冬坐在对面，一支笔转来转去。
江砚。
你填的——他把江砚报名表上的那两个字念出来——这个借用是什么职业技能。
不是职业技能。江砚说，是我的职业。
方立冬抬头看了他两秒。
他把笔停下来，在表的最下面那一栏辅导员备注里写。
他写了六个字:
建议参考路远教授的观察记录。
写完他看了一遍。
他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笔把那六个字划掉了。
划得很重。
他在下面重新写了三个字:
无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