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全场

消息是那天晚上传遍全院的。

传的速度快得不像话。

一个多小时，所有学院群、所有年级群，都只剩一件事。

沈家的剑主，为一个灰级出剑了。

学生自己拍的视频当天晚上就传到了论坛：模糊、晃、只有两秒——一截浅色的衣袖，一把横在通道里的剑。

两个字被反复贴在下面：

沈照。

江砚。

学院值班室那部对外电话，在四十分钟之内响了一次。

值班记录上写着来电人：姓沈。

通话时长：一分二十秒。

第二天上午，沈家的电话又打到了学院。

这一次是齐衡接的。

讲了大概六分钟。

周野是在教务处门口听见的——他去替江砚交材料，站在门口等，然后听见里面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平，很慢，不激动。

那不是吵架的声音。 周野说，那是在通知一件事的声音。

电话里那一头的人姓沈。

沈崇山。

沈照的父亲。

第三天上午，启明局的关注函到了学院。

一页纸，三行字。

字很客气。

内容是请就本校学生×××于××月××日校内使用职业能力致伤风险事件，作书面说明。

使用职业能力。

致伤风险。

作书面说明。

那三行字里没有，也没有。

只是本校学生。

沈照的处理决定要等。

秦越的处理决定，也要等。

两个决定都没有下来。

江砚那天晚上没有睡。

十一点半，他下楼。

她坐在楼下台阶上。

那栋楼的台阶一共五级，她坐在第三级上，背靠着墙。

剑放在膝盖上。

一只手按在剑柄上。

她不知道在这儿坐了多久。

江砚走过去。

在她下一级台阶上坐下。

两个人都看着前面——前面是那条通往操场的路，路灯亮着两盏，第三盏是坏的。

过了很久，她先开口。

他们会罚我。

什么罚。

记过。停资格。或者送回江南。

我父亲的意思，是送回江南。

江砚沉默了几秒。

你不该出来。他说。

我该。

我不用你救。

她转过头看他。

她的眼睛在暗处，很亮。

我没救你。 她说。

江砚愣了一下。

我在做我该做的事。

台阶上安静了很久。

她把按在剑柄上的手拿开。

掌心朝上，摊在膝盖上给他看。

掌心有一道红印，横着，是剑鞘硌出来的。

压了很久，红了。

江砚看着那道印子。

他忽然想起雨夜那天，手心里那五个指甲印。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他没有去碰那只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颗糖。

是攒了很久的。糖纸被他捋得平平整整。

他把糖放在她旁边的台阶上。

放得很轻。

她低头看了一眼。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把糖拿起来。

她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然后把糖纸对折，捋平，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

收进了口袋。

全程没说话。

她站起来，把剑提在手上。

明天别迟到。

然后她走了。

走在路灯下面，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