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靠骗

赛后第二天，校内专栏上出现了一篇文章。

标题是：《他到底靠什么赢》。

那几个字是黑体，字号放得很大，一行占满了标题栏。正文最前面配了一张图，是他海选那场的截图，人糊成一片，只有名字那一栏看得清。图片右下角盖着栏目里的水印。

文章是当天中午发的。发在学院专栏的赛事观察栏目里，作者署了一个名字，前面带了两个字。

写这篇文章的是个解说员。

江砚不知道这个人姓什么。他知道的只有一件事：这个人看过他的每一场比赛。

因为文章里把江砚这半年的比赛一场一场拆开了。

从海选那场拆起。

那篇文章写得非常细。海选那场他抄的是谁的快刀、淘汰赛那场他抄的是谁的临场指挥、十六进八那场他把两个技能叠在一个瞬间里用——每一场都拆，拆完之后算。

有一段的原话是这样的：

他的每一次有效进攻前面，都有一次无效的进攻。

前者是假的，后者是真的。

他不是在抄。他是在让别人先动。

文章很长，三千多字。

结论在最后一段。

他靠的不是抄。是骗。

文章下面吵了三天。

评论从第二天开始就分成了两拨。

一拨说这人说得对——他把江砚所有的赢法都总结成了一件不体面的事；另一拨说这是酸，是靠不住的分析。

但有一种说法越来越响。

它不是从评论区起来的，是从一个帖子里起来的。那个帖子标题只有六个字，回帖不到二十条的时候就被顶到了第一。

重放不是能力，是演技。

这句话被顶到了第一。

顶上去的过程没有人说得清。等江砚听说这句话的时候，它已经在学院的八个群里转了两圈了。

有人在食堂里把这句话当着他的面念出来，念完自己先笑了，笑着笑着没了声。同桌的人低头扒饭，没人接这一句。

那两天周野很躁。

他在宿舍骂了三次人，有一次骂到一半把嘴闭上了，因为林窈正推门进来。

林窈是来送资料的。她进门之后看了一眼周野的脸，又看了一眼江砚。

你要不要回个帖。她说。

我有账号，我可以写。

江砚当时在修一把椅子。

那把椅子是实训场外面那把，腿断了一条，一直搁在墙边上没人管。他昨天从器材室借了工具，把那条腿拆下来，正在削一根新的。

他没有抬头。

不用。

就让它那么挂着？

挂着。他说，它说得对。

林窈没再说话。

她站了一会儿，把资料放在桌上，走了。

江砚是第三天看到那篇文章的。

不是别人转给他的。

是郑一铭把打印好的那两页塞到他桌上的。郑一铭什么都没说，只在纸上放了一支笔——笔是新的，还没开封。

江砚拿起那两页纸看了一遍。

看得很慢。

看完之后他把那两页纸对折，用尺子压住，裁得整整齐齐。

然后他打开本子，翻到新的一页，把那两页贴了上去。

他贴得很正。

贴完他从郑一铭放的那支新笔上撕开封口，拔开笔帽。

他在旁边写了一行字。

他说得对。

写完，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

他没有划掉。

他把笔帽按上，的一声。

然后把笔放在本子边上，跟那两页纸的下沿平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