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挺进

决赛的对手，当晚就定了。

燕北横扫西南工院，四场全胜。

第一场单挑，第二场团战，第三场单挑，第四场团战——他们一场都没让出去。第四场结束的时候，比分是十七比四。

西南工院那一边，最后上场的是一个替补。他在场上站了六分钟，一次都没能把拳阵推过中线。哨响以后他没有立刻下场，站在原地站着，直到霍燃从他身边走过去，他才动。

霍燃打完最后一下，走到场边。

有摄像机跟着他。他没有说话，抬手对着镜头比了一个拳头，比完把手放下，接过队里递来的毛巾，走了。

毛巾搭在肩上，没有擦脸。

他走得很快，把采访区那一段路整个走完了。 记者举着话筒跟了两步，跟到一半停下——霍燃没有减速。

有人在后面喊：“霍队，说一句。”

他抬起手，摆了一下。

没有说。

通道口的灯一排一排地灭。志愿者抱着剩下的水往回走，纸箱角蹭着墙。

公告是当晚十点发的。

内容很短：决赛，五天后，启明岛主馆。参赛队伍：燕北，江北。

江北这边看到公告，是在训练室的屏幕上。

训练室里当时有七个人。黎晚坐在前面，周野在器材架那边给锤子上油，郑一铭站在屏幕边上看手机。公告跳出来的时候，第一个出声的是郑一铭。

“决赛，五天后。”

“地点。”黎晚说。

“还是主馆。”

周野把锤子放下，站起来，走到屏幕前面，从头看了一遍。

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一闪一闪。器材架上还挂着白天用过的护具，没来得及收。

“横扫。”他说。

“四场全胜。”

“嗯。”

“那我们那一场，”周野说，“他是不是没出全力。”

没有人回答这一句。

因为这一句不需要回答。

同一时间，他们收到另一份文件。

文件是从医疗组直接发到教练组邮箱的，标题只有一行：《关于队员江砚右掌承压状况的评估报告（第三版）》。

裴青云点开看了三行，把屏幕转过来给黎晚。

报告最后那一栏是空的。

“评估结论”下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同意”，也没有“不同意”。

空白的意思，是还没放行。

裴青云把报告从头看了一遍。

报告是第三版。第一版是小组赛之后出的，结论栏写的是“可参与，需监护”；第二版是单挑那场之后出的，结论栏改成了“暂缓”。这一版把前面两版的结论全删了，只留下数据和一行小字：

“承压阈值为个体变量，现有样本不足以给出安全区间。”

黎晚看完公告，走到墙角那张桌子边上。

桌上摊着那本周期表。她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是空白的。

她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想了半分钟，写下两个字。

“不抄。”

写完她把那一页撕下来——撕得很整齐，沿着装订线撕，边都没有毛。

她走到训练室门口。

门上原来贴着一张旧的通知，是两周前“外援袍合练”的那张。她把通知揭下来，折了两下塞进口袋，把她写的那张纸贴上去。

贴完她退后一步，看了一眼。

纸上只有两个字。

“不抄。”

门口有人路过，是刚洗完澡的林窈。她看了一眼那张纸，脚步慢了一下。

“这是什么。”

“明天开始的东西。”黎晚说。

林窈把那张纸又看了一遍。

“就这两个字？”

“够。”黎晚说。

她拎着水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