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首战金陵

小组首循环最后一战，江北对金陵。

江北首发三招全是新的。

规矩是这样的：第一招是江砚昨晚想出来的，第二招是今早训练的时候教给全队的，第三招是在场上——比赛开始前那五分钟，江砚在场边叫了三个人过来，说了三句话，说完就上场了。

三招的名字他写在一张纸上，三行字，写完撕成三条，分给三个人，一人一条。纸上除了招式本身，还有一句备注：用一次，别用第二次。

新招生，路子野。江北自己人都没练熟，被金陵那边看在眼里，像是临时凑出来的三脚猫。

热身的时候动作也有点生，队形走着走着就散了一角，又收回来。

但金陵抄不动。

柯雨坐在场边的时候，很多人都在看他。他只是坐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他坐的位置离记录席三步远。整场比赛，他没有往江北那边多看一眼，只是看着场上。

他脚边放着一只空的水杯，整场没有动过。

金陵的抄录是“拾取者”的路子——柯雨的随队记录员身份，就是给这个用的。他在场边坐着，胸前挂着“见证”的证件，手上没有本子——规程不许。他靠记忆抄。

江砚在场上的每一手，他都在记。

记到第七分钟的时候，他记错了一次。

他没有慌。他把那一式继续往下记，记完这一段，抬手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自己的记号，敲两下，表示这一段有疑问。

然后他继续记。

那是第一招的第三式。江砚打的是反手，但反手之前脚动了一点——那一点脚是假的，是为了让金陵的人以为他要走左路。柯雨记的是“反手前脚动左”，他的记忆里把这一式归到了“走位型反手”那一类。

实际上那不是走位型，是欺骗型。

一行错，后面全错。

后半场，金陵的抄录像是在照着一张画错了的图走——他们抄的江北走位，比江北实际走的偏左半尺；他们抄的起手，比江北实际起的慢半拍。

金陵的主攻手后半场有两次打空。那两次打空，看着像失误。

金陵的抄录从第七分钟开始走样。他们抄到的东西，和江北实际打出来的对不上。

江北靠这个错位赢下来。

比分咬得很紧，最后是四分的差。按小组赛的算法，赢四分是很小的一档，第二循环再打一场，随时能翻。

赢是赢了。

代价也当场结了。

江砚这一场抄了六项。

抄完之后他从场上下来，右手在发抖。进了更衣室，他站在门口，伸手去摸衣兜里那本册子，想把刚才的数据记下来。

笔拿出来了。

捏不住。

笔从他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滚了半圈。

他看着那支笔在地上滚，滚到墙边停住。

他没有弯腰去捡。

武承从旁边走过去，把笔捡起来，放在他手边，什么也没说。

他用左手把笔捡起来，塞进兜里，把册子也塞进去，没有再拿出来。

出场的时候，他走在队里最后。

金陵那边的人陆陆续续走过来。队长走在最后面。

白鹭经过江北这边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

她没有停下，只是把视线往江砚那边转了一下。

“小组赛赢我们不算赢。” 她说。

她走过去了一步，又停了。

“记录员。”她说，“你省着点。”

她说完就走了。

江砚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背上的十二道白痕在馆里的灯下泛白，刚才抄的那六项，都在这只手里。

他把右手插进兜里，跟上了队伍。

那天晚上，他没有再翻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