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我押的

第二局，江北扳平。

开打之前，裴青云只说了三句话。

“这一局开始，不许喊位置。”

“谁站哪儿，自己定。”

“打不动就换。”

黎晚把阵铺开的方式跟半决赛那一次不一样。半决赛铺的是九格，一格一人；这一局她铺的是七格，把中间那格空出来。

空出来的那一格是留给人的——谁被压到中间，谁就从那一格里退出去，退到下一格，下一格的人顶上。

这一局江北压得很沉。

燕北的烈焰攻得很凶，但他们的凶是往前去的，退回来的时候慢。江北不快，江北只做一件事：把每一次撞击的力引到那格空处去。

第二十二分钟，比分反超。

一比一。

第三局，燕北把霍燃放到中路。

那一局开场的时候，看台上有人叹气。

因为上一场他们见过这个打法。

那一局江北丢得很平静。霍燃在中路一次都没有停，推完一层压一层。到第十四分钟的时候，江北的阵被压成一个扁的形状。

一比二。

第四局开打之前，裴青云把板上那张纸翻了过来。

背面写着的一行字是他半夜写的：按人走。

那四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字比上面小，写得也乱：

“我不喊。”

他念了一遍给全队听。

念完他把战术板合上了。

“这一局谁都不听我的。”他说，“我把位置喊完第一轮，第二轮开始你们自己接。谁接不住，自己举手，我换人。”

这一局没有排页。

全队分成四组轮换，每一组在场上站三分钟。第一组上场的时候还很乱，两个人撞了一次位置。第二组上场，撞了两次，但撞完自己调整过来了。

第三组的时候，已经不乱了。

第四组上场的时候，江砚在看台边上站了起来。

他站的位置能看见所有人的脚。

四组人的脚，没有一个走错位置。

第十五分钟，周野在左路顶了上去。

霍燃那一侧的推力全压在左路。周野没有退——他往前站了半步，用锤子硬接。

接了七次。

第一次，他往前站了半步。

第三次，他把锤子横过来。

第五次，他的脚在地面上蹭出半尺长的印子。

第七次接完，他的右肩往下一沉，锤子换到左手。

他没有举手。

换左手以后，他又接了两次。

第二十四分钟，江北再进一分。

二比二。

局间十分钟。

医疗组的人在场地边给周野缠绷带。绷带是从肩到腋下绕的，绕了三圈，绕到第三圈的时候，队医让他抬手。

他抬不起来。

“换右臂。”队医说。

“不用。”周野说，“缠着就行。”

缠到一半他要站起来。

队医把他按回去。

“坐三分钟。”

“一分钟。”

“三分钟。”

他坐了四分钟——坐得比要求还多一分钟。 那一分钟他一直在活动肩膀，一次一次往上抬，抬到能抬到一半的位置，停了。

缠完他站起来，走到江砚面前。

他从包里把那件东西掏出来。

护腕。

霍燃寄回来的那一只，他今天戴了一整局。

他把它放在江砚手心里。

“砚哥。”

“嗯。”

“我那锤借你——反正你早就看全了。”

他说的是锤。

手里给的是护腕。

他自己没有发现说岔了。

江砚握着那只护腕，把里外翻过来看了一遍。

护腕内侧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连汗渍都没有。

他把它收进上衣内袋。

内袋里还放着一本册子。

他没有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