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隔了六行

王座赛的参赛资格名单公布了。

公告贴在行政楼一层，贴的是原件，不是复印件。

一张纸，竖着两列。

左列是新生榜代表。右列是上届新生王座。

左列排了十个名字，右列只有一个——上届王座只有一个人，别的年份的按规则排在他后面，用更小的字。

名单贴出去不到十分钟，公告栏前就围了很多人。

有人在旁边念。

念的是左列。

左列第一个江砚，第二个谢无声，第三个……

念到第十个的时候，他换了一列。

右列第一个秦越。

念完那个人停了一下。

因为他自己先看见了。

中间隔了六行。

左列第一个是江砚。

右列第一个是秦越。

两个人的名字在同一张纸上，中间隔了六行。

那人不念了。

他把手机举起来拍了一张，走了。

他走了之后，围的人反而多了。

有人不提名字，只说位置——

左边第一个。

右边第一个。

你自己看，中间隔几行。

有个大二的男生在名单前面站了很久。

他站在最前面，谁都过不去。他不念，也不拍，就是抬着头看。

看了大概两分钟。

最后他往左边那一列的最上面看了一眼，又往右边那一列的最上面看了一眼。

然后他了一声，把手插进兜里走了。

——没人知道他是谁。

他走的时候把兜里的一串钥匙攥得很响。

江砚是傍晚去的。

他一个人站在公告栏前面。

那张纸他看了很久。

他把它从头看到尾，看得很慢。

第一行，第二行，第三行。左列从一到十，十个名字他一个一个看过去，像在看一份别人的名单。有三四个他打过，有两个只见过名字，还有一个他连名字都没听过——那是个大二的学生，去年一整年没参加过任何比赛。

看到右边最上面那个名字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那个名字他见过。

去年秋天，在体育馆的场心，那个人把三块铭文晶按进胸口，裁判念过他的名字。

那场比赛他在台下坐着，把那个动作从上到下看了四遍。

本子里记过。

他站在那儿，又看了一会儿。

天慢慢暗下来，公告栏上那盏灯亮了一半——是感应灯，人站着不动就会灭。

灯灭了一次。

他动了一下，灯又亮了。

第二次灯灭的时候，他没有动。

他在暗里站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把那张纸从公告栏上取下来。

纸是用四颗图钉钉的。

他把四颗图钉一颗一颗拔下来。

拔下来的图钉他收进了口袋。

拔第三颗的时候，旁边有个人经过。

那个人看了他一眼。

什么都没说，走了。

然后他做了和上个月一样的事。

他把那张名单裁了下来。

他没带剪刀。他用钥匙沿着纸的边划，从右到左，一下一下划。划到最后一个角的时候，纸被扯了一下，但没破。

他把裁下来的那张纸对折，夹在本子里，走了。

回到宿舍，他打开本子。

他翻到贴着《他到底靠什么赢》那一页。

那一页上贴的是上个月裁下来的那篇文章，边上是他写的那三个字。

他把这张名单贴在了对面那一页。

两张纸的边都很齐。

中间隔着一道书缝，正对着。

他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把左边那一页的纸角按了一下——那颗角有点翘。

按平了。

他才合上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