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金脉

第一场，二十分钟。

江砚连秦越的手都没碰到。

【金脉师】的打法叫资源流。

这个说法不是江砚编的，是启明局技术手册里的原话——该职业不具备独立的攻击铭文，其战斗能力来源于铭文晶的转化效率。

说得通俗一点：

别人靠身体打，秦越靠钱打。

他这一身行头，在启明局的技术手册上都有编号。

内层防护衣，一件能抵三次重击；战术披，防切割；腰上那排铭文晶，一块一个用途。

江砚从觉醒到现在，一共抄过十二次。

换个说法——他这辈子用过的东西，加起来没有秦越这一场身上穿的多。

护盾碎了，换一块。药耗尽了，再吃一片。体力掉到两成，一颗续能丹下去，回到八成。

而江砚，从觉醒到现在，一共抄过十二次。

十二次，一次不多，一次不少。

每一次抄完，手背上多一道痕。

第一场开始之前，他把右手翻过来看了一次。

看完他把袖子拉下来，遮住了。

遮的时候，他用的是两只手。

他上场时手背上的白痕，是十二道。

第一场里，他三次尝试近身。

三次被挡回去。

第一次他被那面防护墙弹开，退了四步。

第二次他绕到侧面，秦越一个换位，墙跟着转。

第三次他硬顶上去，肩膀撞在防护上，的一声，全场都听见了。

而最要命的是另外一件事。

秦越不给他完整出手。

一次都不给。

他的每一招都做半套，动作做到一半就切走，换成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起势。

他明明知道规则——必须看见对方一次完整出手。

规则就这么一条，写在启明局的备案上，江砚觉醒那天就落过字。

秦越知道。

秦越的教练知道。

看台上那八百多个人，有一半也知道。

他就是不给。

他不是在打比赛。

他是在掐江砚的手。

二十分钟到。

哨响的时候，江砚的呼吸还是匀的。

他没有出汗。

因为他一次都没有真正打到过对面的东西。

分差出来的时候，看台安静了。

安静不是因为没有悬念，是因为那个差距太大了——大到最后裁判念分数的时候，声音都不太好意思。

秦越下场的时候，从他身边过去。

你连我的手都碰不到。

他说。

江砚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从书包里掏出本子。

翻开秦越那一页，那一页上有几行旧字，最上面那行是觉醒那天写的。

他看了两秒。

他在下面写了一行。

写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划破了纸。

他把那行字补完，看了一眼，没有描。

然后他在那行字后面，画了一道很短的横线。

他不给我。

写完他把本子合上，抬起头。

对面，秦越正在喝水。

水是有人递过来的。

那个人弯着腰，把水瓶举到秦越手边上，等秦越接过去，才退开半步。

退的时候还是弯着的。

江砚看了两秒。

他把本子重新打开，翻到新的一页。

递水的那个人弯着腰，双手举着。

江砚看了两秒。

然后他把本子重新打开，翻到新的一页，把笔帽拧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