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连胜

第三场他赢了。

第四场他赢了。

到第九场的时候，论坛上出现了一个帖子。

标题是：《抄哥连胜记录（实时更新）》。

发帖人的ID是一串数字，头像是系统默认的那个灰点。帖子很短，正文只有一行：

第7场，胜。

第二天底下多出一行：

第8场，胜。

第三天：

第9场，胜。

不发评论，不解释，不加表情。

有人一开始当笑话看。看了三天，笑不出来了。

因为数字不会笑，也不会错。错了会有人纠正，没错就只能等它停下来——可它不停。

因为这个帖子在算的东西，别人也在算——算的是他一次都没有输过。

有人试着在帖子底下刷屏，刷灰级靠抄刷了十几楼。那个ID没有删，也没有回，第二天照常更新。刷屏的人反而先不刷了——跟一个只报数字的人吵，像对着石头喊话。

帖子被截图转到了外校的论坛。

截图传出去的时候，边上多了一行别人加的字：报得比天气预报还准。

标题被人改了，改成了《江北那个抄的》。

底下有人问：抄别人技能的，算真本事吗。

没人吵起来。因为那个每天更新的数字还在往上走。

更新到第十一天，那一天正文的最后，多了一句谁都没料到的话。

他每一场都在看台边上看别人的比赛。

这一句下面没有数字。

有人追问：什么意思？

那个ID没再说话。

那个帖子底下安静得很，只有楼层一层一层往上摞，摞得像看台上空着的座位。

江砚自己也看到了那个帖子。

是温箐告诉他的。她不会用论坛，是林窈念给她听的，她第二天上花房的时候问了一句：那个每天报数字的人，是不是你的朋友。

不是。

那他为什么帮你。

江砚想了想：我不知道他在不在帮我。

那天晚上他把帖子从头翻了一遍。翻完他做了一件事——把每一场都在看台边上看别人的比赛那一句，抄进了本子。

不是抄那句的意思。是抄这句话说明发帖的人坐在哪儿：看得见他每一场在看台边上，那个人也坐在台边。

跟他坐同一个看台。

他把本子合上，没有再想。

想不出这个人是谁。发帖的时间固定，看的场次跟他重叠，但看台上三百多个座位，他从来没留意过谁天天都在。这就是看台的好处——坐在那里的人，自己也看不见自己。

第二天更新照常。第12场，胜。

底下有人回：楼主你到底是谁。

没有回复。第二天底下又多了一行。

第十天，有人模仿这个帖子，也开了一个连胜记录，报的是别人的名字。开帖的人学得挺像——只报数字，不评论。

三天之后他坚持不下去了，因为他报的那个人输了。

那个ID还活着。输不输，跟它没关系。

它报的不是胜负。它报的是一个人还在不在。

后来江砚想明白这一点，是很多天以后的事。

那一晚，有人开始扒那个ID。

扒了半宿。

注册时间、发帖记录、在线时段，全查了。在线时段是最怪的一条——每天晚上七点到十点半，雷打不动。

那正是实训场开放的时段。

有人按这个时段去蹲了两晚，蹲了个寂寞——三百多个座位，坐谁的都有，谁看谁都像，谁看谁都不是。

蹲的人里有一个回来发帖，说他把整个看台的坐姿都记了一遍，谁挠头谁跺脚都记了，就是没认出报数的人。

什么都没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