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大学觉醒学院，报到日。
校门口拉了三条横幅，正中间那条写着热烈欢迎启明二十九年新同学。红底黄字，风一吹哗哗响。
人很多。家长比学生多一倍。有些人从外地来，拖着行李箱，箱子把柏油路磨得吱吱响。广场上摆了一排咨询台，每个台子前面都排着队。
江砚背着个旧帆布包，排在第三条队。
他排了四十分钟。
队伍挪得很慢。前面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核对材料，有人把行李箱立在脚边，轮子还在转。
他站在人群里，一个人，背着一个旧帆布包。包带断过一次，缝过，缝线上落了一点灰。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糖纸，摊开，捋平，重新折成一个小方块，塞了回去。
前面有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一直在跟旁边的人说他儿子的评级是青级，专业方向选的，以后进启明局没问题。旁边的人附和，说青级也不错了，稳。
排到江砚的时候，桌子后面的辅导员低头念名单。
姓名。
江砚。
辅导员的手指在平板上滑了两下，停住了。
江砚……
他念了这两个字，停了一秒。
——只有一秒。这一秒短到如果不是江砚自己特别在意，是不会注意到的。
然后辅导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客气。甚至可以说很和气。他笑了一下，把平板往旁边挪了挪。
材料给我。
江砚递过去。辅导员一页一页翻，翻得很仔细。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又笑了一下。
然后他把那份材料抽出来，单独放在了桌子右上角。
桌上原来有一摞材料，都是报到学生的档案。那一摞被放下的时候是叠在一起的。江砚的材料不在那一摞里。
它单独占了一个位置。
江砚看了一眼那个位置。他没问。问了也知道答案，答案会是一个笑。
好了。辅导员说，宿舍在东区六号楼，三层。去领东西吧。
江砚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同学。
江砚回头。
辅导员看着他，笑容还在脸上。
有什么困难找我。
谢谢老师。
江砚走了。
他走到广场另一头，回头看了一眼。辅导员正在接下一个学生的材料，笑容一模一样。那份孤独地放在桌子角落的档案还放在那儿。
广场边上有块大屏，正在滚播今年的新生名单。按评级排序。
江砚抬起头，从最上面开始往下找。
第一行，第一个名字。
沈照。职业：【剑主】。稀有度：赤。
再往下，一行一行，青、紫、青……
他一直往下翻，翻到最后。翻到底部的时候，大屏已经翻了三页。
排在前面那几个新生也在看这块屏。有人指着最上面那一行，说那个就是赤级。旁边的人哦了一声，凑过去，把手机举起来拍。
没有人往下翻。
大屏上的字是红的，在傍晚的天色里显得很扎眼。
江砚一个人站在大屏底下，从第一页开始等。
第四页最下面，一行的开头。
江砚。职业：【录书人】。稀有度：灰。
整个名单上，他是唯一一个职业名后面被打了括号的。
括号里写着两个字：待定。
江砚看了两秒，转身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之后，队伍里那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把手机举了起来，对着大屏拍了一张照。
他拍的是第四页最下面那一行。
然后他把照片发进了一个群里，群里有一千多人。
群名叫江北觉醒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