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难看

这一场他赢了。

赢得很丑。

他用了五次重放。

前四次都被看穿。

石岩不闪。他判断的方式很简单——看有没有风。

假的动作不产生扰动。真的东西一动，空气里会有东西。

前四次，江砚做完假动作，石岩站着不动。

等他收手。

第一次，江砚做的是温箐的，做完之后石岩的眼睛动了一下——是往下动的。他看的是江砚的脚。

第二次，江砚换了一个更快的，杜锐的掷矛起手改成徒手。石岩这次连眼睛都没动。

第三次，江砚做的是快刀的连击，他做得很快，做到第三下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像了。

台下有人了一声。

石岩还是没动。

第四次，江砚干脆做了两个动作接在一起。

石岩往后退了半步——那半步不是被逼的，是他主动给自己的。半步之后他站定了，看着江砚收手，然后说了一句：

你这四次，呼吸都是收着的。

台下有人笑了一下。

第五次他改了个做法。

他把第五次压得极晚。

前四次他都是先做假动作、等对方反应；这一次他反过来——他一直在退。

退到第八分钟，他的右手已经握不住拳了。他退了三十七秒，退到台子左边，让石岩往前压。

石岩压到一半，终于出手了。

【裂甲者】那一下全身往前压，中间就空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下。

他终于骗到了。

那一记反打落在石岩右肩的后侧——不是要害，但角度刁，力量全在。

石岩往前踉跄了一步。

裁判没吹。

但比赛继续。

那一下之后，他自己也没力气了。

右手在第八分钟就握不住拳。

第九分钟，第十一分钟，他都在退。

他退了两次台边。第二次退到护栏上，后背撞了一下栏杆，栏杆地响了一声。

台下开始有人喊。

打啊！

往回打啊！

最后一下，是石岩自己失误。

他往前冲的时候，脚下那块地砖有一点湿——是上一场留下的水。保洁上午拖过场，拖把没拧干，水积在台边一条缝里，一直没干。

他滑了一下。

那一下只有半步。

江砚把那半步抓住了。

他冲上去，出了一记很短的、几乎只用手腕的横拳，打在石岩的胸口中间。

不重。

但石岩的重心已经在前脚上了。

他倒了。

裁判吹哨。

台下先是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吹了口哨。

这也算赢？

有人喊了一句，声音很大，从后排传过来的。

第二个人跟着喊：地滑也算？

第三个人没喊，他只是把手里的外套往椅子上一扔。

江砚站在台上。

他没有解释。

他走到台边，把外衣拿起来，抖了一下灰，搭在胳膊上。

石岩已经站起来了。

他站得很快，像摔倒这件事对他没什么影响。他拍了拍膝盖和后腰上的灰，灰很大，拍了两下才拍干净。

然后他走过来。

他伸出了右手。

江砚把手伸出去。

两个人的手碰上了。

石岩的手很有力，他握的时候应该是用了四成力。

江砚没握住。

他的手指在那一瞬间是软的，只能把指尖往里收一点点，然后就没有了。

那只手在石岩的手心里，像一只没醒的手。

石岩低头看了一眼。

他看了大概一秒。

然后他松开手。

他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走下台，脚步很稳，下台阶的时候一下都没停顿。

下台的时候，江砚往看台那边看了一眼。

看台最左上角那个位置。

靠墙，顶上的灯坏了一盏，前面还挡着半根柱子。

那个位置其实什么都看不清。

沈照坐在那儿。

她的两只手是攥着的。

攥在膝盖上。

江砚看了两秒。

然后他把视线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