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定结果当天晚上八点公布。
江砚的档案被贴上了学院内部系统，所有人可见。
姓名：江砚
觉醒职业：录书人
稀有度：灰
能力方向：辅助（待定）
战力预估：F
综合评价：全院末位
最后那一行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因为它比较了今年全国七十三万名觉醒者的数据，然后把江砚放在了最下面那一栏。
与此同时，另一条消息挂在热搜第一。
江北大学出了个赤级。
配图是沈照站在检测台前的照片，光柱从她掌下冲起来，天幕上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笔迹。
第二张图是另一个角度。远景，广角，能看见整个广场。那张图里有两个被圈出来的红框。
一个在第三排，一个在第四十六排。
配文写着：江北大学今年的最强与最弱，隔了三米。
江砚坐在旧书巷口的台阶上，把这条内容点开看了。
他不是意外。他下午就已经知道了——仪式结束后不到两个小时，学院内部的群就传开了。有人把他的档案截图发出来，配了一句我们院今年有个F。
三百多条回复。
他一条一条往下翻。
F是什么概念？
就是灰里最灰的。
辅助，待定，哈哈，待定的意思就是没有。
他能干嘛？给别人打气吗？
我猜他以后是去事务所做文员。
文员也得要青级吧。
那他能干嘛。
最后一条是个问句，没人回答。
江砚把屏幕往下拉。又拉了两百条。中间夹着一条不一样的。
你们看仪式录像，第46排，沈照上台前，那个人是不是也上台了？
对，他还念了三遍名字。
三遍？
系统还复核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这条下面有十几条回复。往下翻，这个帖子就沉了，被新的嘲笑盖过去了。
江砚把那个说的人的头像点开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没设置头像，昵称是一串乱码。
他锁了屏。
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一个，一闪，一闪，把地上的砖缝照出来又盖回去。旧书巷九点以后就没什么人了，只有巷口的修车摊还亮着一盏灯，修车的老赵蹲在地上给一辆自行车换胎，铁链子磕在地上，叮当，叮当。
江砚坐在台阶上，坐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把糖从口袋里掏出来。
下午上台阶前，他吃掉了半颗——不，他把整颗都吃了。所以他口袋里现在那个不是糖。
他把那个东西掏出来，展开。
是一张糖纸。
被捏了一整个上午又塞了一下午的糖纸。
他低头看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今天下午在边厅玻璃后面，那个女生为什么会皱眉。
他的糖纸是皱的。
他把糖纸举到路灯下，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用指甲一点一点把它捋平。
捋了三次，还是皱的。
他放弃了，塞回口袋。
站起来的时候，他往巷子深处看了一眼。
巷子里的那间旧书铺，还亮着灯。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