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最后一颗糖

站起来的人，不是因为胜负。

是因为所有人第一次看见一个灰级，把金级逼到这个地步。

大屏幕上打出了比分。

三比二。

前面的数字亮着，后面那个数字暗一点。

看台上没有人喊。

有人把手机举起来拍那块屏，拍了三张。

拍完低头看，觉得拍糊了。

三比二。

江砚后面那个数字，是二。

裴青云走到场地中间。

他伸出右手。

江砚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

然后他握了。

我以为你第四局会留力。 裴青云说。

留了。 江砚说。

那你决胜局还是差十二厘米。

裴青云松开手。

回去把你这三个节拍练好。 他说，明年我还在。

他说完就走了。

看台上，最左边的角落。

那个低马尾站起来了。

她旁边隔了两个座位的地方，有人在小声说：剑主那个，她怎么也在。

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

但周围一圈人都听见了。

他不弱。

她说这三个字之前，先站起来了。

左边那个角上，她一个人站着。

旁边隔了两个座位的人，都转过头来看她。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句话开始往上传。

从最后一排传到中间，从中间传到前排。

——她说什么。

——她说他不弱。

——谁的。

——就那个。灰级的那个。

晚上，江砚回到寝室。

灯没开。

他摸黑把书包放下，走过去拉灯绳。

灯亮了。

桌上放着一样东西。

一颗糖。

糖纸是捋平的。

一道褶都没有。

他把那颗糖托在掌心，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好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平的，一道褶都没有。

他站在桌前，看了很久。

窗户没关，风从缝里进来，把糖纸掀起一个角。

他伸手按住了。

按了一会儿，才松开。

他把那颗糖拿起来，捏在手心里。

糖纸平得很不自然，像是被谁压在书底下压了很久。

他把糖在手里翻了一下，看背面。

背面什么也没有。

然后他坐下。

椅子腿在地板上蹭了一下。

他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着没动。

走廊里的灯隔一会儿亮一次，是有人路过。

坐了很久。

久到桌上的台灯闪了一次。

久到楼下有人唱歌，唱了两句就停了。

他一直没有拆那层糖纸。

久到走廊上路过的人走干净了，久到楼上的灯按掉了一次。

走廊尽头的声控灯又灭了。

他没有去跺脚。

他拆开糖纸。

把糖放进嘴里。

甜味散开的时候，他把那张糖纸摊在手掌上。

用拇指一点一点，把上面的印子捋平。

再折。

折成一个小方块。

他掏出本子，翻到最后一页。

掀开夹层，把那个方块塞进去。

——这是这本新本子里，夹的第一张糖纸。

他翻开最后一页。

那一页还是空白的。

他看了很久，把本子合上了。

最后一页还是空白的。

他看了很久，把本子合上了。

合上之前，他用拇指压了一下刚夹进去的那个方块，让它躺得更平一点。

门外面，走廊上有脚步声。

很轻。

走过去了。

没有再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