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选在十一月的第二周结束。
积分榜最后定版的那天，是周三。
一共六百三十七名新生报名，打了四个比赛周，淘汰到前三十三——因为第三十一和第三十二同分，加赛一场，打成平手，学院临时把淘汰赛名单扩到三十三席。
江砚在第三十二位。
十七班一共两个人报名。
另一个是周野。
周野打了七场，赢三场，输四场，最后排在一百八十七位。他自己对这个成绩很满意——他逢人就说我赢了一场金级，虽然那一场其实是因为金级的选手赛前受伤，弃权了。
公告出来的那天下午，方立冬在办公室。
他把一份档案从抽屉最底层抽出来。
那份档案他记得很清楚。开学报到那天，他放在办公桌右上角的那一份。后来分班，他把档案归了档，那一份放在了最底下——底下压了三十多份别人的。
他把档案翻开。
第一页基本信息。第二页仪式记录。第三页评级结论。
灰·辅助。
评级栏旁边有一个铅笔画的、淡淡的问号。
问号后面，有一行字:
建议长期观察。
方立冬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有人在打球，球砸在地上，一下，一下，隔很久又是一下。他没有抬头，手指停在档案的封皮上。
他三十一岁，在这个学院当辅导员，四年了。他见过灰级逆袭的吗？见过。每年都有一两个，从末位班爬起来，靠苦练挤进中游，然后毕业进个不小的公司，就这么过去了。
但建议长期观察这五个字是路远写的。
路远写这五个字的时候，是三十天前。
三十天，方立冬看着这个学生从全体倒数第一变成了第三十二位。
他把档案合上。
他没有放回最底层。
他把它插进了第二层。
第二层是重点关注那一格。
插完他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水是凉的。杯子底下压着一张排课表，被水汽洇湿了一个角。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排课表。
淘汰赛首轮，对阵名单，今天下午四点公布。
四点，公告栏前面围了两百多人。
江砚站在人群外面，等前面的人散了一些，才往前挤。
前面两个人边看边念，念到一半被后面的人挤开了。公告栏的玻璃上有手印，一层叠着一层。
名单分两栏。左边是上半区，右边是下半区。
他先找上半区——他的排名是第三十二位，在上半区。
第一轮，他对的人叫齐朗，二十岁，二年级，一班，金级。
后面跟着一行小字:
所属:秦越战队。
江砚看着那行小字。
那行字比名字小一号，排在名字的正下方。他看着那几个字，站着没有动。
旁边的周野已经挤过来了，他往名单上扫了一眼，愣住了。
砚哥。
江砚往右边看了一眼。
下半区第一轮，周野对的人叫裴弘。
后面也跟着一行小字。
所属:秦越战队。
两个人站在名单前面，站了很久。
周野先开口。
砚哥。
这个签，是不是有问题。
江砚没有说话。
他掏出本子，把两个名字抄了下来，一个字都没漏。
抄完他把笔帽盖上。
盖了一半，他停住了。
他抬起头，把整张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十七班两个报名的人，一个在上半区，一个在下半区。
首轮对手，全部来自秦越战队。
这不是抽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