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有人开过

调查组的第二份报告出来了。

距离第一份报告，隔了九天。

九天里，他们把那条裂隙重新走了一遍。

第二次下去的时候，是五个人：两个勘定处的技术员，实训部一个，还有两个从外面请的——其中一个是从南边调过来的，来的时候带了自己那套仪器。

五个人在井口把装备清点了一遍才下去，没有人说话。铁板挪开的时候，底下的凉气涌上来，在铁板边上凝了一层细水珠。

第二份报告一共十一页。

这一次结论有了具体的形状。

裂隙的能量出口，被人从外面撬开过一次。

时间是实训前四天。

报告里写得比这更具体：

能量出口在第二段通道的左壁下方，距地面三十七厘米，进口直径大约八厘米。

用的是标准的铭文钻。

撬的方向是从外面往里。

撬开之后又被封回去了。

封得很粗——用了一块碎石和一点石灰，堵在外面，从内侧的石面上几乎看不出痕迹。

但外侧那一圈石沿上有新茬。

新茬的颜色比周围浅一格。

——那是撬过的所有证据里最好认的一样东西。

技术员在报告里画了那张图的编号。编号下面一行小字：石沿新茬，长约六厘米，判定为近期形成。

齐衡把报告看了两遍。

第一遍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

第二遍他站在窗前看。

看完他把报告放在桌上，用手指压住封面。

因为他想到了第二句话：

铭文钻市面上买不到。

它是系统内在编人员的配发工具。

每一次领取都有编号登记。

编号跟着人走。

每一次使用，钻头会有磨损，归还的时候会做磨损记录。

也就是说——只要查登记表，就能查到人。

而且能查到具体哪一次。

他拿起电话。

电话拨到一半，他停住了。

他把听筒放回去。

窗外，操场上有一队新生在跑圈，跑得很齐。

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把窗帘拉严了。屋里剩下顶灯，和桌面上那份报告压出来的一片影子。

他把报告翻回第一页，又翻到最后一页，然后把整份报告对齐，用手在桌面上顿了三下，把纸边顿齐。

然后他拿起笔。

他没有在签发栏签字。

他把笔放在了签发栏上面。

笔是横着放的，笔尖朝左。

笔和签发栏之间隔了一厘米。

报告在档案室躺了三天。

第一天，档案室的人来问过一次：这份要不要归档。

齐衡说：放那儿。

第二天没人来问。

架子那一片很静，只有顶上一盏灯是长明的。值班员每天巡两回架，皮鞋声在架子中间来回碰，碰过去又碰回来。

第三天下午四点，它的状态被标成了两个字。

。

标状态的是档案室当天的值班员。

他没问为什么。

他只是在《记录变更表》上签了名，把档案袋推回架子上。

那一行签名，后来没有人再翻过。

（前一天下午，齐衡从档案室门口经过，往那个架子上看了一眼。）

（他看的时候没有停。

他只是把脚步放慢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