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第二次

第二次是在实训场外面。

那之前他已经换了一条路走，走的是场后面那条更亮的。那天他又换回来了。

那天晚上十点，他从实训场出来，是加练结束后最后一个走的。场里的灯已经关了，只剩下外面那一路沿路的路灯。

他把书包的带子在手上绕了一圈，收紧了一点。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在身后，走一步，影子跟一步，被树影切成几段。

这一次是两个人。

都在暗处。

第一个人从侧面出来的时候，江砚已经有准备了——他这三天走路都贴着墙，眼睛盯着每一处能出人的地方。

他往后退，退到路中间。

脚底下的石板是湿的，头一天下过雨。退的时候他脚下打了个滑。

两个人都不出声。

第二个人在前面。

两个人的步幅不一样，一个快，一个贴着墙走。

这两个人比上次那三个快。

不是更快，是更狠——第一下就落在他右前臂上，硬生生把他整条手臂打出去。江砚一个错步，腿弯了一下。

第四分钟，他的右手腕被扣住了。

一只手从下面翻上来，扣住腕，另一只手压住他的手指——

像在掰一根树枝。

的一下，扭了。

没有断。

但那一瞬间，他整个人是白的。

不是疼。是手背上那十二条白痕，像被谁从底下点着了。

他没有叫。

他用了一记重放。

是温箐的——那个动作他做过不下两百遍。他做了一个假的起手，上身往左倾。

扣他手腕的那个人，眼睛跟着动了半寸。

半寸就够了。

江砚把右手整个往外抽出去——抽的时候他听见自己手腕里了一声——然后他不管方向，转身就跑。

两个人追了七八步。

他没回头看。

他跑出那条小路，跑到主路上——主路上有灯，有监控，远处有人在走。

那两个人在灯外面停住了。

站了两秒，走了。

连一句话都没说。

他们的脚步声过了那盏路灯，又走了一段，才彻底听不见。

江砚扶着路灯杆，喘了很久。

灯杆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通知，边角被雨泡烂了。

他不看自己的手。

从主路走回宿舍，他走得很慢，全程把右手抱在胸前，用左手托着。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三楼的窗户。

三楼黑着，对面楼里还有一两户亮着灯，窗帘是拉上的。

到了楼上，他坐在床沿，才把右手翻过来。

宿舍里没开灯，他借着窗外那点光看。

灯下面看得很清楚。

他把手举起来，又放下，看了两遍。

窗外的光一点点淡下去，那块青在暗里反而显得更沉。

手背上的旧疤，十二条白痕。

在那个下面，拇指根部往外一点的位置，多了一块青。

青得很深，压在骨头上。

他伸手去按。

他按了两下，松开，又按了一下。第二下的时候他把手抬起来，看了看那块青的边上。

一按，手指就麻了半根。

那一下之后他一直没去看那块青。他怕看了就想按，按了手指会麻。

他坐着，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放下，去找手机。

手机在书包侧袋里，屏幕上有两条未接，都是路远的。

他给路远打电话。

响了两声就通了。

第一句话是路远说的：

你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