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打不过我

裴青云是在食堂找到他的。

中午，人最多的时候。他端着餐盘，直接坐在江砚对面。

周野抬头看了他一眼，下意识把凳子往江砚这边挪了半寸。

不用。裴青云说，我不是来打架的。

他把餐盘放下。

他的餐盘里只有三样东西:一碗米饭、一份青菜、一份汤。

他吃得很慢。

他用筷子把青菜分成一小撮一小撮，吃一口饭，配一撮菜。

中午的食堂最吵。打饭的窗口排着长队，塑料托盘碰在一起的声音一直没停。

裴青云坐在那儿，跟前两米没有人。

旁边几桌的人都在看，看一会儿，低头吃两口，再看一会儿。

有人端着盘子绕了半圈，最后在离他们三张桌子的地方坐下了。

周野的手一直搁在桌子底下，攥着。

裴青云把一口青菜嚼完，咽下去，才抬眼看江砚。

按现在的你，裴青云说，打不过我。

江砚停下筷子。

你为什么来说这个。

因为我想在决赛里赢一个完整的你。裴青云说，不是一个被秦越耗死的你。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餐巾纸。

纸巾是从食堂窗口拿的那种，方方正正，很薄。

他把纸巾在桌面上摊平，用手掌抹了一下，把皱的地方抹开。

然后他从胸前取下笔。 笔是最普通的圆珠笔，笔帽上有一道牙印。

他写得很慢，写一行，停一下。

他把纸巾摊平，从胸前取下笔，在纸上写。

一、他前三分钟不会动。他在等你先出手。他要看清楚你借的东西是什么。

二、他的金脉在右侧，但起手时先亮的是左手。左手一亮，往右边躲。

三、他输过一次。大二，对外校。那一场他最后收的是，不是。他怕什么，你自己找。

写完他把纸巾推过来。

那张纸巾在桌面上蹭出一小段路。

江砚没有伸手。

周野先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江砚，把头低下去吃自己的饭。

食堂的广播在放歌。

江砚看着那张纸巾，没伸手。

这违反你的规矩。

什么规矩。

不干涉他队备战。

裴青云把筷子搁在碗上，很端正。

我不是在帮他队备战。他说，我是在给自己买一张票。

什么票。

一张看比赛的票。裴青云说，我想看一场有意思的。

他端起餐盘站起来。

但你还有十二天。

裴青云。

你为什么告诉我。

裴青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着餐盘往前走，走了三步，停下。

因为我想赢的是你。

不是秦越。

他走了。

江砚坐在原位。

桌上那张纸巾没人收。

盘子里剩的一点汤凉透了，表面结起一层薄油。周野把碗端起来，又放下。

江砚把那张纸巾拿起来，摊开。

上面三行字写得很小，每一行都不长，笔画收得很干净。

一、他前三分钟不会动。

二、起手时先亮的是左手。

三、他输过一次。大二，对外校。

写字的人不是在帮他，是在给他一支笔。

江砚把纸巾翻过来，背面是空的。

他把那一片空白看了一会儿。

纸巾很薄，指头一顶，就能看见另一面的灰影。

周野看了半天，说：这人有病吧。

江砚把那张纸巾拿起来，折好。

不是病。他说。

他是唯一一个，把我们当成对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