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停风

裁定是十二月十九号下来的。

一共三页。

方立冬是上午九点收到的传真。他把那三页纸接出来的时候，手是抖的——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传真机卡纸卡了两次。

他把三页纸在桌上按顺序排好，从头念。

第一条：经核查，认定排页类能力在本次事件中的使用符合《觉醒职业分类标准》第十九条关于协作型能力的规定，不构成违规。

第二条：经核查，认定卷三谷底事件中三十人签名的自愿性成立，程序有效。

第三条：本裁定仅就上述两项作出结论。附件材料的来源、编制过程及编制主体，另案处理。

方立冬念完第二条停了一下，念完第三条时，声音慢了下来。

他把最后一页翻过去。

三页纸都完了。

附件什么都没有。

他把纸在手里翻了个面，又翻回来。

就这？他说。

就这。江砚说。

从程序上看，这是好事。

拾灰的战绩恢复认定。

已经贴出去的公示不撤——本来也没撤，只是被加了一行备注。学院那边当天下午就换了新的公示，公示纸右下角那一行经审核，本项认定处于复核期被抹掉了。

抹的方式很讲究：不是重印一份，是用白纸把那一行贴掉，贴得很平，从侧面看只有很浅的一点凸。

战绩认定的编号也补回了原来的序列，中间那一天的空缺用虚线补上了。

办公室那天下午人不少。

方立冬念完以后，屋里没有人喊，也没有人鼓掌。

温箐站在门边，手里抱着那盆仙人掌——她每天下午要把花盆搬到窗台外面晒一个钟头再搬回来。她站在那儿听完了整个裁定，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在花盆上按了一下。

邵果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肋骨那边还贴着东西，坐得比别人直。他听完第三条，抬起头问了一句：那附件是谁写的，不查了？

另案处理。方立冬说。

另案处理是什么意思。

就是——方立冬想了想，就是现在不说。

邵果哦了一声，靠回椅背上。

周野站在窗边，两只手插在兜里，看着楼下的空球场。他一句话都没说。

齐衡是最后走的。

他一直在窗边站着。那扇窗外是学院的操场，冬天的操场没什么人，塑胶跑道上只有两道脚印，从看台那头一直走到这头。

方立冬把三页纸收好，装进文件袋，敲了敲齐衡的胳膊。

齐院长，那这个要不要报上去。

按流程报。齐衡说。

他转身的时候，把窗户上的玻璃往里推了一寸，风小了。

这才第一件事。他说。

方立冬愣了一下。

什么第一件事。

齐衡没有马上回答。他从衣架上拿外套，穿的时候先穿左袖子——他左肩不太好，习惯先穿左边。

穿好了他才说：

你以为他们出三页纸是给你结账的？他说，这三页纸是给上面结账的。结完这个账，才轮到下一件事。

他把围巾绕上脖子。

走之前提醒你一句。他对江砚说，裁定书末页还有附文。

附文？

三页后面，还有一行很小的字。齐衡说，很小，容易漏看。你们自己去看。

他推门出去了。

江砚把三页纸拿过来,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的下方，正文之外，离页脚还有一指宽的地方，有一行字。

字号比正文小两号，颜色也淡，是那种的字。

那行字写的是：

另：自本次裁定生效之日起，启用新赛事规程《启明杯·总则》v7。编外人员随队条款见附则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