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谁申请的

强制重评的通知，要走内部流转。

江砚调了流转记录——他有前十名的场地资格，教务处的终端肯给他开查询权限，查询理由那一栏他如实填了本人职业重评事宜。

记录调出来，他从头看。

发起时间：三月十五日，二十一点四十七分。散会之后四个小时。

发起单位栏：盖着一枚章。

章面纹样他不认识。

不是院徽，不是启明局的局徽，也不是测评中心的标。外圈是齿纹，齿纹里一个字样的局部，看得见半个笔画，认不出字。

经手人栏：空。

他把记录往下拉。

流转节点一共七个：发起、核验、会签、批转、备案、送达、归档。

核验人：签了一个缩写，两个字母，查无此人。

会签栏：空白——这一栏按规定必填。空着，居然流转下去了。

批转时间：发起后十一分钟。

十一分钟。

学院的批转流程，正常是三个工作日。快的那种，是有人提前把章盖好了，文件走的时候，只是在追认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这份重评不是被批准的。

它是被放行的。

他把章的拓样描了一份，去找齐衡。

去行政楼的路上，风把公告栏的玻璃吹得响了一下。楼道里上周的讲座海报翘了边角，啪嗒啪嗒地拍墙。

齐衡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把桌上的东西往旁边让了让。江砚把拓样放在桌上。

齐衡盯着那枚章的拓样，看了足有半分钟。

他脸上的表情没变。

但他的手从文件上收回来了，收得很轻，放在腿上。

不是学院发的。

他把拓样折起来，折了两折，收进了抽屉。抽屉关上，他抬眼看江砚。

测评你正常去。考什么答什么。

知道。

多一个字都别答。

知道。

他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齐院长，那枚章——

测评。齐衡没抬头，考什么，答什么。

两句话，把同一个门关了两次。

江砚听懂了：章的事，问一次是失礼，问两次是对峙。

他选择记账，不对峙。

对峙要当面。他的对峙，都写在纸上，纸不着急。

江砚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就一眼。

齐衡已经重新低头看文件了。桌上摊着他自己的东西：一方印泥盒，盒盖开着——

印泥盒旁边，空着一个位置。

和它成对的位置。

那里本来应该放着什么东西。桌面的漆色上有一圈极浅的印子，圆的，常年压出来的——

一只章的底座，压了多年的印子。

现在那里是空的。

江砚出了门，在走廊里站了几秒，把这一眼记进了本子。

记完，他在后面写了四个字：

他早知道。

回宿舍的路上，他把这四个字掰开想。

食堂门口在收摊，蒸笼一层层摞上去，白汽散得很快。

早知道有三个可能。

一，齐衡知道那枚章是谁的——那么他拦了没拦住，或者根本没拦。

二，齐衡知道重评会来——那么这场，早在他的预料之内，他甚至需要它来。

三，齐衡知道章、知道重评、也知道印泥盒该是成对的——他什么都不缺，缺的只是一个开盖的时机。

江砚在本子上把三条都写了，写完，在三条外面画了一个圈。

圈里，他添了第四条：

四，他在护着某样东西。护的方式，是让我去挨这一遍。

本子上的圈，现在有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