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藏还是明

应对会议开了两个小时。

议题只有一个：首战金陵，藏牌还是明牌。

裴青云的主张是：按金陵的规矩来。明牌对明牌，对方要看配置表，我们就给他配置表；他说局间公示技能，我们就公示。我们的技能练到对方抄不走——他抄得走招，抄不走人。牌是明的，功夫是暗的。

他说完这一条，会议室里有一半人点头。按金陵的规矩打，对江北是有利的——江北的招大多是抄来的，抄来的招不怕人抄；金陵的招是练出来的，练出来的招最怕人抄。明牌对明牌，等于把金陵那一半的优势削掉。

江砚的主张不一样。

“按我们的规矩来。”他说。

裴青云看着他。

“记。”江砚说。

会议室里有人没听懂。方立冬也没有听懂。

“什么意思。”黎晚问。

“他们把明牌制当规矩。”江砚说，“规矩立起来，是要所有人照着做的。他们自己也得做——他们在场上的每一手，我们都看得见，而且是他们自己送到我们眼前来的。”

他把本子放在桌上。

本子的封面朝上，边上起了毛。他伸手按了一下，让封面贴平。

封面上有一圈水杯压过的印子，颜色比别处浅。

“他们研究了我三年。”他说，“他们的研究是为了抄。我的记，不是为了抄。他们送一份配置表过来，我们记一条；他们公示一次技能，我们记一条。他们以为他们在出题，其实他们在交作业。”

方立冬听到这里，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

他把眼镜对着灯看了一眼，指腹上还有一道油印。

“那要是他们交的作业是假的。”

“假的也是作业。”江砚说，“假的东西，也要有人写。”

吵到最后，是黎晚拍板。

她把两边的说法都听完了，坐在桌子中间，手放在桌上，敲了一下。

“首战金陵。”她说，“三个技能，全换新的。现场教、现场用，一个都不提前露。”

所有人看她。

“他们抄我们的旧招抄了三年。”她说，“这次让他们抄错。”

周野先反应过来，拍了一下桌子，忘了自己手上有伤，拍完龇了一下牙。

“那三招是什么。”

“还没想出来。”江砚说。

会议室里又是一片安静。

走廊里有人过去，脚步声由近到远，听不出是谁。

方立冬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写完把笔尖朝下放下——那是他的习惯，笔尖朝下，表示这件事还没有结论。

散会以后，江砚走在最后。

他把自己的本子翻到三页上。

那是册子里三页现成的技能——已经排好的，能用的，练过的。这三个月他都是拿这三页打金陵的准备。

他把那三页翻到最上面，看了一遍。

然后把三页撕了下来。

撕的时候是一张一张撕的，撕得很齐，沿着本子的装订线，一张不少。

撕下来的纸他没有扔。

他折了两折，放进衣兜。

纸的边角硌着布料，一个小小的方角。

新的三招，他今晚就要想出来。

散会的时候，训练室的灯没有关。裴青云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那面墙上还贴着金陵的三段变奏。

他伸手把那三张贴纸往中间拢了拢，拢成一条。

黎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了一眼那面墙。

“他要是想不出来呢。”她问。

“那就不打了。”裴青云说。

“什么意思。”

“想不出来就是没到时候。”裴青云说，“他这个人，想不出来的时候，从来不会硬凑。”

那天夜里，训练室的灯亮到三点。

没有人去催他。黎晚十一点来过一次，在门口站了两分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