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证据

齐衡把事情压下来了。

文件是当天下午发到各年级的，只有一页，贴在教务处门口的玻璃框里。玻璃框下面留着一道旧胶带痕。

有几个学生路过，站住看了一会儿，看完把书包往上提了提，接着走。

处理结论写得非常干。

一句话，没有形容词：

沈照同学于校内行使职业能力，系为制止正在发生之伤害，未造成伤害后果，不予追究。

理由是现成的。

《学生职业能力行使规定》第二条第三款：

为制止正在发生的伤害而使用职业能力，未造成伤害后果者，从轻或不予处理。

——没有造成伤害后果。

这一点谁都挑不出毛病：通道里的三个人，一个伤都没有。

连衣服都没破。

秦越的参赛资格也保住了。

王座赛的报名册上，两个名字照旧排着。报名册是硬壳的，翻到那一页折了一道印。

那道折印压得很深，展开的时候纸会自己往回卷。

没有直接证据。

学院不能凭着一堆帖子和两秒种模糊的视频，取消一个人的参赛资格。

两个人都被放上了台。

走廊上有一只垃圾桶，桶边放着一个空的矿泉水瓶。

江砚是在结论下来的那天下午，去的行政楼。

他去的时候没有带书包，手里只有那份复印件。路上他走的是靠墙那一侧。

走廊里没什么人，尽头的窗户开着，风把窗帘的边掀起来，又放下。

他手里捏着那份复印件，折成四折，捏在左手里。

他没进去。

他站在齐衡办公室的门口。

门开着。

进来。 齐衡头也没抬。

江砚走进去，站在桌子前面。

他站的地方离桌沿一步远，没有往前挪。桌上压着一支笔，笔帽没有盖。

齐院长。

您为什么压这个。

桌角那一摞材料压得很实，最上面一页的边被手指翻得起了毛。

齐衡手里的笔停了。

他把笔搁在纸边上，笔杆和桌沿平行。

桌面上有一小块被台灯烤得发浅，是常年放同一支笔的地方。

笔尖停在那一点上，墨慢慢洇开。

他抬起头来看他。看了三四秒。

你以为我在压什么。

压的是两件事。江砚说，一是沈照的处理，二是秦越的处理。

两个都压下来了。

齐衡把笔放下。

放的时候他往上推了半寸，把笔推到文件边上，然后手收回来，搁在两摞纸中间。

我不是压这个。 他说。

我是在等一个东西浮上来。

江砚站着，没说话。

他想说的话有三句。第一句问的是为什么压这件事，第二句问的是那份材料是什么，第三句他自己也没想好，三句都没有出口。他站着的时候注意到齐衡桌上的东西：一个笔筒，一个旧台历，台历停在上个月那一页，没人翻过。齐衡没有再看他，视线又落回那份材料上。窗外有人在做操，喊号的声音隔着玻璃进来，听不清数。

他想再问一句等什么。

他没有问出口，只在门口又站了两秒。

话到嘴边，他咽了回去。

但他没问。

因为他看见齐衡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落在桌上一份材料上。

那份材料的最上面，压着一个小东西。

是一枚已经发黑的旧印章。

印章倒扣着，看不见上面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