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拾取者

那一夜他查到凌晨。

《觉醒职业分类标准》是有电子版的，公开的那一部分在启明局的官网，需要实名登录。登录以后能看目录，能看类别名，能看编号。

看不到详细说明。

详细说明在另一个库里——程聿给他开了一个临时账号，权限只有三小时。

他把拾取者这三个字打进去。

检索结果只有一条。

他把结果点开之前，先把手在裤子上擦了一下。屏幕亮着，加载的那一小圈转了两转，才把那一条调出来。

他没有想到会只有一条。同一个库里的录书人有九条，战术指挥有二十几条，霜语者六十条。

拾取者，一条。

那一条很短。

不是档案，是说明。说明书式的文字，很旧，句式很像二三十年前的东西——不用形容词，不举例，直接把规则罗列出来。

全文两百三十七个字。

他一句一句往下读。

第一句：此类能力不属于己身，须自他人处取得。

第二句：取得方式为接触，需对方处于能力发动的完整状态。

第三句：同一时刻，此类能力仅可持有一种。

第四句最短：

已持有者，不可再生。

后面还有几句是讲申报、讲监管、讲使用限制的，写得都很干。

他把第四句读了三遍。

不可再生。

他把这四个字抄进本子里。

抄的时候他的字比平时慢，一笔一笔，收笔的地方压得实。写完他把笔搁下，两只手拢在杯子上，水已经不烫了。

他抄完以后没有马上下笔，坐在那儿算。

算的是两边。

左边是录书人。

录书人抄的也是别人的技能。但抄的条件很硬：自愿、亲见一次完整出手、只能用一次。

他把这条数了一下：抄一次，用一次，用完就废，纸还在，字还在，但翻过去就没了。他没有第二条命可以拿。

右边是拾取者。

拾取者的条件更硬：要接触、要发动状态、要拿一条存着。存着的时候能用，用完就没了。

存的时候是活的，用完了是空的。它只能拿一条，也只能拿一次。

两边比较下来，规则其实是一样的——都是一次性的东西，都是一次用完就空。

不一样的是方向。

录书人这两百三十七个字里没有这个字。整个流程的起点是自愿：对方愿意，才能抄。所以那一头是借。

拾取者的说明书里没有这个词。它的第一条写的是须自他人处取得，第四条写的是不可再生。所以这一头是夺。

一个借，一个抢。用的是同一套规则，走的是相反的方向。

他放下笔，站起来，去接了杯热水。

回来以后他翻开本子的空白页。

他在纸上画了两个点。

左边的点画得圆一点，是他自己习惯的写法。右边的点画得方了一点，不知道是手滑还是故意。

他把两个点用一条线连起来。

然后在这条线的两端，各画了一个箭头。

左端的箭头朝外——从两个点之间的那条线上出来，指向外面。

右端的箭头朝里——从外面进来，指向右边那个点。

画完他看了一会儿。

那条线就是规则。

箭头是方向。

两个点都是他。

一个是抄别人的，一个是抢别人的。

同一条线上的两端。

他把笔尖移到页脚。

页脚那一条窄，他写的时候手腕悬着，字比正文小了一圈。

页脚那一小块地方是他自己交代自己的地方。他写东西从来不写在正文里，写在页脚，字写得很小。

他这一次只写了六个字。

他不抄。他抢。

写完他把笔帽盖上。

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