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选拔的规矩

队内选拔在周三下午。

地点是训练场，两小时，全队参加。形式是循环比，每个人打三场，不给名次，只给位置。

黎晚先站到场地中间。

我先说我的话。她说，选拔不看资历，只看能力。谁不服，现在说。

没人说话。

那我说位置。她把一张纸举起来，战术组长：裴青云。总队长：我。

裴青云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战术板。他抬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他把战术板翻到新的一页，在最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

黎晚往下念。

正选十二人的名单，是按能力排的。前五名没有争议——黎晚、裴青云、周野、沈照、江砚。第六名开始，念到的人里有两个是大二的，一个是大三的。

第七位。黎晚念到这儿停了一下，武承。

场地里没有人抬头。

武承站在队伍的第三排。他穿的是队里统一的训练服，号码是后来才印的，颜色比别人的浅。他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没有反应。

他没有看江砚。

江砚站在队伍的最后一排。他也没有看过去。

名单念完，黎晚从场地边上的一个文件袋里抽出两张纸。

外援袍。她说，名额两个。

她把两张纸举起来。

石岩。谢无声。

石岩在场地东边的看台上。他坐得很正，膝盖上放着一个布袋。听到名字的时候他站起来，把布袋放在座位上，走下看台。

谢无声从场地另一头过来。他走得很慢，两只手插在外套兜里。

两个人站到场地中间。

黎晚把手里的两张纸递过去。

第一张，是《借名书》。上面已经写好了正文，正文只有一句话：

此战若负，同列榜上，共担其名。

念一遍。黎晚说。

石岩先念。他念得很快，声音不高，念完把纸拿在手里。

谢无声念。他念得更快，而且中间没有停顿。

念完，黎晚把笔递过去。

抄一遍。她说，章程第一条，要当场抄。

两支笔，两张新纸。

石岩坐下来，把纸铺在膝盖上。他先看了一下原句，然后落笔。他写字的时候，手腕压得很低，笔画落得很重——纸背面透出一个浅浅的印子。

他抄完了整句。抄完把笔放在纸边。

谢无声也开始抄。

他抄得很快，字比石岩的小。抄到共担其名四个字的时候，他的笔停了半拍。

他没有停手。他把共担其名写完之后，笔尖往右边挪了一寸，又写了一行。

那一行只有半句。

袍子可以借，名字不借。

他写完把笔帽盖上。

场地里静了一下。

黎晚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张纸。

她看了两秒。

谢无声把纸递给她。

她接过来。她本来可以说章程上没有这一句，可以说，可以把纸退回去。

她什么也没说。

她把那张纸对折了一下，折得和石岩那张不一样——石岩那张她折了两折，谢无声这张她折了三折。

折完她把两张纸放进文件袋里，拉上拉链。

签借名书。她说。

石岩先签。

他签的时候，两只手都按在桌子上。笔握得很紧，落笔很重。签完，纸面上那道浅印子，比刚才抄写时的那道更深。

他签完把笔递给谢无声。谢无声把名字签得比刚才抄写时更小。

黎晚把签完的借名书收起来。

这两个名字，她说，从今天起挂在队里。

石岩站在原地。

我上一个问题。他说。

我的招，他把手抬起来，摊开，掌心朝上，是那种一招打完的。从头到尾，一步不缺。你们要接的，是我这一整套。

我这一整套，石岩说，没法拆。拆一半，就是废招。

黎晚看了他一会儿。

那就不拆。她说。

石岩把手收回来。

我的招没有半招。他说，名字也不借半。

他说完转身走回看台，把布袋拿起来，挎在肩上。

场地里安静了几秒。

裴青云在台阶上翻开战术板，在武承那一行的后面写了一个数字。写完他把笔搁下，抬头看了一圈。

今天开始，他说，合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