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休赛一个月

四强赛延期一个月。

公告是周六傍晚贴出来的，不长，就五行。

纸是最普通的那种白纸，边角有点毛。贴的人在四个角上各按了一下，按完往后退了两步，又看了一遍。

因涉及职业真实性复核程序，本届新生赛四强赛延期举行，具体时间另行通知。

赛事期间，相关选手的参赛资格暂予保留。

复核程序将于近日启动，请相关方配合。

落款是教务处。

公告贴出来的时候，公告栏前面围了两百多人。

人墙从公告栏一直排到路边。有人站在台阶上面，有人踮着脚往里看。

没有人说话。

不是没人想说话，是没人敢在公开场合说。评论区的第一条是延期一个月，这不是复核，这是消耗，那条评论在四十分钟内被删了两次，第三次发出来的时候改成了支持学院工作。

方立冬把江砚叫到办公室，是第二天上午。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正式的听证会通知。

一共四页。第一页是程序说明，第二页是评委名单，第三页是听证议程，第四页是——

第四页是一份附件的目录。

附件一:《关于【录书人】职业能力性质的专家意见书》，共十六页。

附件二:《启明局职业分类总库查询结果》，共三页。

附件三:《相关赛事的技术分析报告》，共十一页。

附件四:《申请方法务意见》，共六页。

江砚翻了两页。

他把文件合上，放回桌上。

方立冬没有立刻说话。

他坐在桌子后面，两只手按着桌面，指节有点白。他三十一岁，做辅导员第四年。这四年里他没升过职，也没犯过错。

江砚。

我上周去问过。这次的程序不是院里的。

是上级下的。

秦家那边请了三家评估机构。那三家都不是小机构。

他顿了一下。

路教授是评委，但评委有五个人。

这五个人里，我能找到的关系我都找了。

他把手从桌面上收回去。

江砚。

这次没人能替你顶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有人在打球，球砸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

江砚把那份文件推回给方立冬。

那就我自己顶。

他说完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方立冬叫住他。

江砚。

听证会那天，我给你报了个旁听名额。方立冬说，不是替你说话，就是坐在后面。

你可能会需要有人坐在后面。

江砚回过头。

谢谢方老师。

坐后面的人，我可能会越来越多。

他走了。

从行政楼出来，走廊很长，两边是关着的办公室。他走到一半的时候停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本子，翻到秦越那一页。

那一页上现在是四行字。

秦越，金脉师，紫，当众要我换座位。

他今天没有骂我。

他动的是别人。

报名表第三栏，十七班。

他拿起笔，在下面写了第五行。

学院收到听证会通知。

日期:下月十五号。

还有三十一天。

写完他合上本子，把笔插进笔袋。

他抬起头，往走廊尽头看。

窗户外面，是东区实训场的那片空地。

他往那个方向走。

——他右手上那圈石膏，还没有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