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练到凌晨

同一个晚上，实训场。

十点零五分，江砚把门关上，把灯只开一半。

他练的很单调。

就那三个节拍。

沉肘。压腕。翻掌。

做完一遍，停三秒，再来一遍。

他试的是别的东西。

他试的是:在这三个节拍做完之后，手上立刻多出一样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必须能在那一瞬间把它接住。

前十遍，他做得很快，动作很脆。

第二十遍到第五十遍，他开始慢下来，把每一个节拍的停顿延长半拍。

第五十遍之后，他不再想动作。

他开始想象手里有东西。

一把刀。一根枪。一个。一个。

然后接。

他在本子上记。

不记招式，记数。

十个一组，接上了画一道，没接上画一个点。

第一组十个，只有一道。第二组还是一道。第三组那些点在纸上排成了一列，他自己看着都想笑。

写到第四组的时候，他把笔停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前三个小时，成功率不到一成。

大部分时候是空的。他伸手，手里什么都没有。

有时候更糟——接到了，但那个东西跟起手打架，两块骨头对不上，他的手腕会往反方向扭一下。

疼得他蹲下去。

十一点半，他把左手按在右手上，坐在场边喘了五分钟。

然后站起来，接着做。

中间三个小时，成功率三成。凌晨两点到三点半，稳定的失败和稳定的成功开始交替出现。

失败和成功交替的时候最难受。

成了那一次，手上有东西；下一次伸手，手上又是空的。

一样的手，一样的角度，一样的三秒。

到三点半，他数了一组：十个里六个。

他把这一组记在本子上，用一个圈，圈住。

凌晨四点，他开始数。

十个里面，五个能接上。

五成。

他坐在场边，靠着栏杆，两只手垂在膝盖上。

右手在痛。鼻腔里有一股洗不掉的血腥味。

他想起沈照那句话。

——你借之前，手上没有自己的东西。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在学招式。

他是在给自己找一个。

这个念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这么想过。

他把右手抬起来，在面前摊开，又攥上。

攥了两下。

凌晨四点四十，他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很轻。从走廊那头过来，走到门外，停了。

江砚站起来，走过去，把门拉开。

走廊是空的。

两头都是空的。楼道的灯还亮着。

他在门口站了两分钟。

然后他回去接着练。

练到五点半，他把东西收了。

收东西的时候，他看见栏杆上放着一瓶水。

拧开过。没有喝。

瓶身的中间有一道很浅的握痕——四个指头的印子，像有人握着它站了很久。

窗外那条路开始有车了。环卫的三轮车过去了，车轮压过水洼的声音很清楚。

路对面的早点铺还没开灯，卷帘门压得很低。

他把自己那块毛巾搭在栏杆上，把地上的纸收进书包，器材架上的东西一件一件归位。

收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零七分。

他把瓶子拿起来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瓶盖拧紧，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他没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