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看剑

门开了。

走进来的人是沈照。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袖口卷到小臂。头发扎着，扎得很紧。

她走得不快。

她走进来的时候，那三个人都回头看了她一眼。

第一个人，往旁边挪了半步——让开了门。

显然是让给她的。

这说明他们认得她。

沈照没有停。

她一直往前走，走到江砚前面，站住了。

中间隔了三步。

她是背对着江砚的。

江砚只能看见她的后背。

背很直。

他把那句话在嘴里含了一下——你别管——但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说出来没用。

通道里很静。

静到能听见外面体育馆里有人在搬东西，咚、咚两声。

然后沈照开口了。

她说的不是对话。

她是在喊。

秦越，看剑。

五个字，喊得不高，但很清楚。

通道两头都能听见。

秦越不在。

这条通道里没有秦越。

可这三个人的动作，全变了。

第一个人的肩膀动了一下。

第二个人的脚下意识往右挪了半寸——那是让出正面的动作。

第三个人，那个金级的，抬起了头。

他没有看江砚。

他看的是沈照的手。

江砚站在她背后，忽然明白了。

这一声不是喊给秦越听的。

这一声是喊给这三个人听的。

——【剑主】的规矩，剑不向无备者。

要让一条规矩生效，得先让对面有备。

所以她喊了一个人的名字。

剑出鞘了。

那声音在通道里串起来，很长。

从鞘口一直拉到尽头，又撞回来。

江砚是第一次听见她拔剑。

不是。是。

这两个字差得很远。

她没有递出去。

她把剑横过来。

剑身横在三个人和江砚之间，离第一个人的胸口大概有一臂远。

那个距离再往前一寸，就是伤人。

她停在那儿，没有动。

剑尖也没有晃。

第一个人看着那把剑，看了两秒。

他退了一步。

第二个人没动。

第三个人——那个金级的——和沈照对看了一眼。

那一眼大概有四五秒。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然后金级先撤开了眼睛。

他往后退了一步，转过身。

三个人从进来的那扇门出去了。

门被带上。

没有摔。

通道尽头那扇门，这个时候被推开了一道缝。

门后面站着一整排来看赛的人。

他们是提前来看场地的，手里还拿着票。

没有一个人说话。

过了几秒，门后面有人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江砚只听见一个字。

……沈。

沈照没有回头。

她收剑。

剑回鞘的声音比出鞘短，只有一声。

收剑的时候，剑尖往下带了一下。

在地上划了一道。

那道痕不深，灰白色的，从她脚边划出去大概一尺半。

砖面被划开的地方，露出里面更浅的一层。

她转过身。

两个人第一次对上眼睛。

她的脸色很平静。

只是手指在剑柄上收了收，像是刚才握得有点久。

她开口说了三个字。

走。这边。

她从侧门出去，江砚跟在她后面。

从头到尾，两个人没有说第四句话。

那天晚上七点，体育馆东侧通道的保洁上来巡场。

她在通道靠里那段地砖上看见一道划痕。

她拿扫把推了两下，推不掉。

她记在了当天的巡场本上：东通道地砖有划痕，需修。

本子上这一行没有被人划掉。

那道痕，后来也一直没有人去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