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放话

二循环前夜，四校在馆里开赛前例会。

会不长。走的都是流程：二循环的场次、场地分配、医疗通道、直播机位。执委会念完，主持人问各校有没有要补充的。

金陵那边举手了。

说话的是白鹭。她没有站起来，坐在位置上，把手里那本规程放在桌上。

“我们提一条。”她说，“下个循环开始，每场赛前，两队交换全队配置表。”

她顿了一下。

“上一场之后，规程里已经有了这一条。我们提的是，从我们这一场开始执行。”

主持人问了执委会一句。执委会的人商量了两分钟，说可以。

白鹭把规程合上。

“还有一句。”她说。

厅里的声音停了一下。

“上一场我们收着。” 她说，“这一场，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克制流。”

这句话当晚传遍了四校。

传得很快，因为厅里坐着四校所有人，因为摄像头没关，因为直播里那一段被剪出来放在了赛区的官方号上。

那一段只有十几秒。看的人多，转的人也多，回的人却少，翻下去好几屏，只有零星几条。

评论分两派。

一派说金陵要动真格。金陵上一场输了四分，输的那一场，主攻手后半场打空两次；她们憋着的东西还没拿出来，这一场要拿出来了。

一派说这是心理战。说这句话是说给江北听的，要让江北在赛前想七个小时“什么叫克制流”，想到自己先乱。

两派吵了一夜，哪一派也没说服哪一派。

江北这边的会议开到十点。

裴青云把那段视频放了两遍。第一遍放完，他问：“都听见了？”

没人应。

第二遍放完，他说：“这句话，说了两件事。第一件，她们有东西没出。第二件，她们打算出。”

“第三件。”黎晚说，“她们不怕我们知道。”

“对。”裴青云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桌上有人给自己续了水，壶嘴磕在杯沿上，轻轻响了一声。没有人抬头，也没有人接话。

江砚坐在桌子一头。这一段他看了，但他没有记——他把本子放在桌上，本子是合着的。这两天他一直这样，看东西不写，写东西不看。

“你怎么想。”裴青云问他。

“她说的是实话。”江砚说，“实话不需要猜。”

“什么意思。”

“克制流。”他说，“她要克制的东西，是我们手里已经有的。她们上一场输，是因为她们抄的东西错了。这一场不抄了，改成克制——克制不需要抄对，克制只需要知道我们有什么。”

“我们知道她们知道。”黎晚说。

“她们也知道我们知道。”江砚说。

桌上的人看着他们。

“那就打。”裴青云说，“知道和打得过，是两回事。”

散会的时候有人拍了一张照片。

拍照的是西南工院的一个随队学生，他坐在金陵席位的后排，散会时随手拍了一张发到论坛上。照片拍的是金陵那一排，几个人站起来往外走。

帖子底下第一条回复是：“今天金陵席上那个记录员，还是没说话。”

第二条回复：“他连头都没抬。”

第三条：“你们有没有发现，第一次看清他的脸了。”

那条帖子的热度上来了。

因为有人把三张不同场次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之前两张里，金陵记录席上那个人一直低着头，只看得见一截下巴和头发。今天这一张，他抬了头。

然后有人去翻了赛区的随队证公示。

柯雨的随队证照片栏，换了。

由原来的侧面照，换成了正面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