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看他的比赛

那一周他没有等。

等的滋味他尝过一晚，尝够了。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看台，坐回那个老位置。

第三天，他就上了看台。

谢无声那一周有三场。

江砚三场都在。

他坐在最边上的位置——不是左上角那个，是右边的第四排。

左上角那个位置有人坐了。

他上台的时候往那边看了一眼，没看清是谁。灯坏了，那儿只有一半影子。

他没多想。看台是公共的，谁都能坐。

第二场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那个人还是坐在那儿，姿势没变，坐得很直。散场的时候人流从那边过，他站在出口等着，想看一眼是谁。

人流过完了。那个位置空了，人是从另一边走的。

专挑没有灯的那一边走。

第三场，他没再看那个角落。

他在台边坐下来，把全部心思放在谢无声身上。看一个人的比赛，跟看一个人的所有比赛，是两回事——前者看招，后者看规律。规律这个东西，一场露一角，三场才能拼出一个形状。

那个角落里的人是谁，先放一放。

要打的东西，比要看的东西急。

他把这个决定写进本子：左上角，暂记。

写完他加了一个日期。

记日期的意思是——这事没完，只是排队。

谢无声的打法很难看。

难看得让人没法夸。可看满三场的人没有一个走神——他的难看里有一种东西，把整块场地都压住了。

不是动作难看，是没有任何装饰。他不用武器，两只手。出手就是肘、掌、膝、肩，四个部位轮流用。没有起手，没有收势，中间没有停顿。

别人打三招，是一、二、三。

他打三招，是一。

三招连着出来，中间没有缝。看的人经常搞不清他是哪一下把人打倒的——回放里也分不清，他的三个动作叠在一个呼吸里。

看台上有个人拿手机录，录完倒回去看，还是没分清。他把手机放下，骂了一句，不录了。

江砚看这三场的时候，一个字都没记。

不是不想记，是没得记。本子摊在腿上，笔帽都没拔。

第一场看完，他往下走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他每一招都是。

不是故意的。谢无声不做半招——他只是不给完整的。因为整套东西连在一起，中间没有一个完整的动作可以单独挑出来。这跟季扬收七成还不一样：季扬是省着打，谢无声是连着打。

但【空手师】没有铭文供能。

这一条是他在榜上查的。前十名的职业资料是公开的。【空手师】靠的是身体。

力量来自肌肉、重心和速度。

没有铭文，就没有能量池。

没有能量池的意思就是：

体力是硬的。

第五天，他把三场比赛的每一段都过了一遍。不是看录像——录像不算看。他是坐在台边，一场一场重看活人。

他坐的位置一直没换，右边第四排最外一个。散场的人从他面前过，鞋底带起来的灰落在本子上，他也没掸。

他数出一件事。

谢无声做满三招，会停一次。

不是休息。是重心换脚——他从左脚换到右脚，中间有一下。那一下人是不动的，像一句话说到一半换气。

很短。

他把这个结论写在本子上。

写完，他看了很久。

然后划掉了一半。

划掉的是会停一次后面那半句。

因为后半句他本来写的是：在第四分钟。

他还没数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