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这是流程，不是针对你

教务处副院长谢寒山，是周一上午把江砚叫过去的。

办公室在行政楼五层，朝南，是这一层最好的一间。房间里有茶台。

茶台是深色的，上面摆着一套茶具，杯子倒扣在托盘里。窗边的绿植叶子擦得很亮，一片灰都没有。

谢寒山四十九岁，个子不高，头发梳得很整齐，穿一件深蓝色的羊毛衫，外面套着院里的西装。他说话的节奏很稳，每一句都收得很干净。

他给江砚泡了茶。

江砚坐下了。

喝茶。

谢谢。

他没有喝。

谢寒山把一份文件摊开，推到他面前。

我把流程给你念一遍。他说。

第一，学院收到复核申请，成立复核组，一共五人。

第二，复核组调取你的觉醒档案、仪式原始记录、以及你参赛以来的全部技术影像。

第三，召开听证会。你在会上陈述，评委提问，必要时可以做现场演示。

第四，复核组出具结论。

念到这儿，他把文件往回收了收。

听懂了吗。

听懂了。

有问题吗。

江砚看着那杯茶。

热气还在往上冒。

如果定不下来呢。

谢寒山看了他两秒。

他笑了。

那个笑很淡，嘴角往上一提，眼睛里什么都没变。

那就按原评级执行。

你还是灰级。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

谢寒山的话听上去是好事。

定不下来，就维持原状。他还是灰级，还是十七班的学生，还是那个。

但江砚听懂那句话真正的意思了。

——他已经赢了八强。

八个人里，七个是一班和三班。第八个是他。

他打过了金级，打过了紫级，他的手现在裂着，缠着石膏。

而复核组能给出最好的结论，是你还是灰级。

这不是维持原状。

这是把一切归零。

谢寒山喝了口茶。

江砚。

你今年多大。

十九。

十九岁，赢了八强。谢寒山说，这个成绩放在任何一届都算好。

你还年轻。

年轻人最怕的不是输。

是以为自己赢了。

他把文件收起来。

回去准备吧。听证会下个月十五号。

江砚站起来。

他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谢寒山在背后说了一句。

这是流程，不是针对你。

江砚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杯茶。

茶还是热的，热气已经淡了。

他一口都没喝。

回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方立冬在等他。

方立冬手里拿着一张纸，站在楼下那盏坏了一半的路灯下面。他看见江砚就往前走。

江砚。

方老师。

这是听证会的旁听名单。方立冬把纸递过来，上午刚出来的。

江砚接过去。

纸上是旁听席的座位表。三十七个位置，前面几排是空的，后面几排已经填上了一些名字。

有七八个名字。

有人写的是学生代表，有人写的是院报编辑部，有人写的是关心赛事的学生。

最后一行的最后一个位置。

上面写的是两个字。

沈照。

江砚站在那盏一闪一闪的路灯下面，看了很久。

她申请了？

我报上去的时候她还没在。方立冬说，名单是刚才教务处那边发下来的。她自己递的表。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递。

旁听席不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