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三个人

要把自己撑到第十二分钟，他需要东西挡在前面。

他一个人挡不住。他抄来的东西只用一次，用在哪一下都不够——第十二分钟里，谢无声的中间那一段会打过来上百下。

所以他去找了三个人。

第一个人是邵果。

邵果那天点的是两个馒头一碗粥。听完打法，他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碗一推，站起来就走。

邵果那手快刀，他去年就用过一次。他去的时候邵果正在吃饭，听他说完，把碗放下。

要打几遍。

三遍。

邵果站起来。

三遍太少。

他打了二十遍。从食堂走到实训场，一路上没说话，到了就直接做。二十遍做到后来，动作比第一次还稳——邵果的东西就是这个，一遍跟一遍没有区别。

打完第二十遍，邵果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红了。

他搓了搓手，把红搓散了一点，又看了一眼台面——台面上什么印子都没留，他的二十遍，全给了江砚的眼睛。

他甩了甩手，说了句：下回要打，提前一天说。我练练。

走的时候他把袖子撸下来，两只掌心在裤子上蹭了蹭，像是怕人看见那点红。

他要练。不是练给江砚看，是练给自己——被人重放这件事，得拿出最好的状态才配。

这句话江砚想了一路。

他忽然发现，这三个人帮他的时候，没有一个人问过你为什么不用自己的招。邵果打二十遍，温箐做三遍，武承连自己的能力都可以演给他抄——他们帮的不是一个抄东西的人。

他们帮的是他们认下来的那个人。

这件事比第十二分钟更让他睡不着。

睡不着的那晚，他把三个人挨个想了一遍。

邵果给的是快刀，收的是遍数；温箐给的是复立，收的是三遍；武承给的是整套能力，收的是一句。同一个人，三次被给，三次的给法不一样。

他想了一夜，想明白的只有一处：给，是他们自己的事。接好，是他自己的事。

他把这两句写在同一行。中间用一条竖线隔开。

跟他给秦越画的那道，一模一样。

第二个人是温箐。

她在花房。江砚说的时候她有点慌：我的东西很慢。你要挡人的话……

我要的就是慢。

温箐做的是【复立】。

她做了三遍。

做完她没有走，站在边上看着。

她看着江砚把她的复立重放了一遍——那动作她自己每天都做，可从别人身上看见自己的动作，是第一次。她看了很久，什么都没说。

走的时候她顺手把其中一盆花转了个方向，让叶子朝着光。花房朝西，那点光不多了。

第三个人是武承。

武承那天下午没课，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在那儿把四步自己走了几十遍——他想把最好的样子给出来。

武承听完，只问了一句：

重放没有力量，对吧。

武承说：那你用它，去挡一个能打死你的人。

江砚说：

我用它挡两秒。

三个人都做完的那天晚上，武承没走。

他坐在看台第一排，看着江砚在那儿练。

江砚练的是重放。他一遍一遍地做——快刀的四个动作，复立的三个动作，叠步客的四步。

动作都对。

一点声音都没有。没有破风声，没有落地震，重放是哑的。一个人对着空气打了三百下，整个场地静得像没有人。

武承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把外衣穿上，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

那两秒以后呢。

江砚没答。

因为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