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换台

第34名。

对手的职业很偏，江砚第一次碰到这种。

【残余客】。

这人不直接打人。他打完一套之后，场地上会留下一层东西——一层极薄的能力残留。看不见，但踩上去脚会发麻，麻是从脚底往小腿上走的。

一层叠一层。叠到第五层，站在上面的人就抬不起腿。

台面看不出变化，可坐得靠前的看客都把脚缩了回去，像地上有火。

江砚打得很费劲。

费劲不在疼。残留不疼，就是麻，麻得让人怀疑自己的脚还在不在——这比疼磨人。

打到第四分钟，他脚下那层已经叠到第四层。他的脚步开始变沉，虚步踩不实，一个本该退半步的动作退了半步半——就这半步半，被对面看见了。

这种亏不是伤，是债——打出去多少，脚底下记多少。前三分钟感觉不到，第四分钟开始还。

他把脚步收回来，改了打法：不再进，改绕。绕着第五层的边缘走，踩一步，试一步。

就在这时候，他袖口先轻轻拽了一下。

它每次要出来之前都这样，像小孩拉衣角问我可以去吗。他没拦——脚底下这一层，正好该它吃了。

一团墨从袖子里滑出来，落在台面上。

它落下去先愣了愣，把身子团起来，团得很圆，才慢悠悠朝那层麻爬过去。

看台上没人看见——它太小了，颜色又和台面的黑差不多。

它往江砚脚边爬了两步，停下。

停下的时候它朝他的方向偏了一下——没眼睛，可就是有那个意思：这一层它包了。

然后它开始吃。

江砚没看清它是怎么吃的。他只觉得脚底下那层发麻的东西，一层一层地薄下去，像退潮。

吃到第四层的时候，那团墨停了一下。

打了个嗝。

然后它钻回了他的袖子。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它吃饱的时候有个习惯：会在他袖子里拱两下，拱完就不动了。今天它拱了四下——多出来的两下，是给第五层的。第五层它没吃着，它记着。

这场比赛结束之后，江砚在医务室的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想明白了一件事。

小墨吃东西，从来不多吃。吃到不饿就停，剩下的留给下次。它不知道这叫节制——它只是照着本能活。

本能不会贪。

他抄东西抄了两年，手背上多出十几道白痕。哪一道不是贪出来的。

他把这一条也记进了本子，写在自己那一页的最下面：它不多吃。

写完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袖口里没有动静——吃饱的东西在睡觉，睡着的东西不知道自己刚替主人挡了一场比赛。

他伸手把袖口往下拉了拉，盖住手腕上那圈墨渍。走廊的灯白得很，照得人没有一点影子。风从走廊那头过来，他把本子往怀里收了收。

这样最好。

它不知道，就说明它不图。

对面那个人先反应过来。他退了半步，看着江砚的脚，又看看江砚的袖子。

刚才那是什么。

江砚说：我的宠物。

裁判皱着眉走过来。他也看见了——或者没看见，但他看见了江砚脚底的变化。

你的什么。

宠物。

你有登记吗。

没有。

裁判站在那儿，笔悬在本子上。这不在规程里。规程写了职业、写了铭文、写了装备，没写袖子里能不能有东西。

他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写完他自己看了两秒，笑了一声，划掉，重新写。

江砚隔着两米，看见那一行最后的四个字。

无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