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否认

行政楼的电梯停在三楼没下来。他走的是楼梯，两级并一级。

学院约谈了秦越。

通知上写的是谈话，没有写约谈两个字。江砚是从辅导员那里知道的。

通知是提前一天下的，下到秦越那个班的辅导员那里。

行政楼的楼道里铺着旧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约谈是在行政楼三楼，一间小会议室。江砚没有进去，他在走廊那头的长椅上坐着等，隔着两道门。

门开着的时候，他听见里面的声音很平。

问话的是一个他没见过的中年人，说话很客气，一句一句往下递，中间还给对方留出想的时间。屋里没有杯子，桌上的东西只有一支笔和一摞纸。

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走，声音比里面说话还清楚。

屋里有人在记录，笔尖在纸上走的声音比说话声清楚。

问的人问了四十分钟。

秦越全程只说了一句话：

我不认识那三个人。

问的人换了几轮问题。金额、时间、劳务公司、账户。

他说那四个字的时候语速一样，不快不慢，中间没有停顿。

记录的人换了一页纸，纸翻过去的声音在屋里显得很响。

他每一句都答：我不认识那三个人。

其他的，一个字都不多说。

里面的人坐了四十分钟。这四十分钟里有人在翻纸，纸响过三次，每次都翻得很慢。

约谈记录整理出来，最后一行写着：

记录是打印的，装在透明夹子里。整理的人把最后那一行单独空了一行出来，像是怕人看不见。江砚没有碰那份记录，只是站在走廊上，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夹子的边角。那两行字是他自己看到的，没有人念给他听。

暂无直接证据指向本方学生。

散会的时候，江砚站起来。

他在长椅上坐的时间太长，起身的时候腿有点木。他扶着墙站了两秒，才把身子摆正。走廊那头有人在拖地，拖把推到一半，停下来让他先过去。

拖把上的水在地上留了一道印，印子慢慢往两边洇。他等印子洇到脚边，才抬脚跨过去。他没有马上走。

走廊那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风把门口的布告纸吹得翻了一下。

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记录的人，怀里抱着一个文件夹。

走在前面的是谢寒山，秦越在后面。

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走到哪儿亮到哪儿。

谢寒山出门的时候对里面的人点了一下头，点得很浅。他手上拿着一个文件夹，夹子夹得很紧，指节是白的。秦越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的距离一直没变过。

谢寒山走的时候在看手里的东西。秦越跟在他后面半步。

秦越从江砚身边过去。

两个人隔着半米。

谁都没有停。

走廊不算长，二十来步就到楼梯口。

楼梯口的扶手是木头的，磨得发亮。

扶手被人摸了那么多年，亮的地方只有中间那一段，两头都是暗的。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秦越回头了。

他看的不是江砚的脸。

他看的是江砚的手腕。

右手。

江砚的手垂在身侧，袖口往下滑了一点，手腕上那一圈东西——紫的，边上发黄。

秦越的视线停在那个地方。

停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上楼了。

江砚在走廊里又站了一会儿，才下楼。

楼梯间的窗户开着一半，风从底下灌上来，把台阶上的灰吹起一点，又放下。

他走的时候，脚步声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