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她选谁

半决赛的对位，按规程是小组第一选对手。

四校小组赛打完，金陵是小组第一，一分没丢。江北是小组第二——输给金陵一场，赢其余全胜。

选择权在金陵手上。

消息出来的前一天，赛区论坛上做了个投票，问金陵会选谁。选项两个：燕北，江北。

投燕北的占七成。

理由很简单：江北伤兵满营。江砚右手不能抄，队里两个主力带伤，周野的肩一直贴着膏药。选江北，是理性的选择；选燕北，要打一支完整的队伍。

七成的分析写得很有道理。

第二天中午，金陵的选择公示了。

他们选的是江北。

公示的格式是赛区统一发的，一张表格，第一行写“半决赛对位”，第二行写“选择方：金陵学院”，第三行是“被选方：江北大学”。

第三行后面还有一栏，是“选择理由”。这一栏规程里写的是“非必填”。

金陵填了。

填的是一句话：

“小组赛那两场，他们少了半支队伍。赢要赢整的。”

消息传到江北训练室的时候是下午。

屋里先是安静了三秒。

三秒之后，周野把那副新的护腕从桌上拿起来，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她狂。”他说。

“她有资格狂。”黎晚说。

“那我们打不打。”

“打。”黎晚说。

裴青云站在战术板前面，没说话。他把板子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字：对位：金陵。 写完他把板子挂回去，回过头看江砚。

江砚坐在角落里，手上摊着那本对账的册子。

他没有抬头。

“你看过了。”裴青云问。

“看过了。”

“怎么看。”

“她在替我们说话。” 江砚说。

“什么意思。”

“她要是想赢，就选燕北。”江砚说，“她选我们，是因为她不想那么赢。这句话不是说给我们听的，是说给她自己队听的。”

“那她为什么要写出来。”

“因为她是明牌的人。” 江砚说。

当天下午，金陵那边的随队记录报上去了。

报的是对位安排。规程要求：每支队伍的随队记录员，要在赛前把本队的对位方案抄一份交执委会备案。

那一份是柯雨抄的。

抄的是三局的安排：

第一局，团战，常规配置。

第二局，团战，江北方阵有变，金陵以阵法对应。

第三局，队长单挑。

金陵方：柯雨。

对立方：江砚。

字是手写的，抄在一张执委会印的表格上，一格一格填，填得很工整。填完了以后在最后一栏签了名。

签名那两个字，比表格上别的字都重。

那一份表，当天晚上被传到了论坛上。

传的人在上面加了一句：“第三局，柯雨对江砚。”

帖子发出来到半夜，回复过万。

有一条回复被顶得最高，只有一句话：

“他终于要自己上场了。”

江北训练室那天晚上灯熄得很晚。

江砚一个人在馆里练了四十分钟，练的是左手。他练完回来，把门关上，在桌边坐下。

他把本子摊开——不是对账那本，是《录书》。

《录书》翻开，翻到最新那一页。那一页很薄，中间有一个格子。

格子里的两个字是格名，格子本身还空着。

他用左手摸了摸那两个字的边。

摸完他把书合上。

他没有在这一页上写字。他翻回前面那一页，在“页胆”两个字下面，写了一个日期，和三个字：

“他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