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保得了他一次，保不了四次

传闻是从论坛上一个帖子里出来的。

帖子标题不长——《听说四强对阵要调整》。

发帖的号注册不到两个月，头像是空的。

帖子是下午四点发的，两个小时后被删。

删之前，有人把截图存下来了。

正文写得非常客气：

我是三班的，前天在行政楼听到两个老师在说这个事。据说考虑到某位选手的情况比较特殊，为了让他有更合适的发挥空间，可能会安排一个……嗯，比较温和的对手。原话我不方便说，大家意会。

这个帖子两个小时盖了三百楼。

到晚上，帖子被删了。

但第二天上午，签位可能调整这五个字，已经从论坛传到了每个班。

十七班那天上午的课，没有人听课。

有人把手机藏在课本下面刷，刷一下，抬头看一眼讲台。

下课的时候，走廊上三五个一堆，都在说这件事。

四强赛的对手，是要调换的。

说这话的人分两拨。

一拨说这是在保护江砚——一个灰级打到四强已经够了，再往上走，出了事谁负责。

另一拨说得更直接：签位是抽的，抽完还能改，那还抽什么签。

两拨人在食堂里吵了一顿，谁也没说服谁。

到了晚上，这个说法已经变成了定论。

把江砚的对手，换成一个温和的金级选手。

理由是保护学生。

那天中午，行政楼的走廊里吵起来了。

路远的声音很大。

隔着两道门都听得见。

签是抽的。路远说，抽签那一场在礼堂，台下八百多个人看着。现在要改？

路老师，你小点声。

我不小声。

规程第四十一条允许技术性调整。谢寒山的声音一直很平，调整的目的是保护学生。这条规程立的时候，就是给这种情况用的。

哪种情况。

选手存在明显不适配的对局条件。

什么叫不适配。

路老师，谢寒山说，他自己心里清楚，你心里也清楚。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一声很响的拍桌子。

谢院长。 路远说，他一个十九岁的学生，进了四强。这是他打出来的。你现在要替他换一个对手，你是保护他还是——

路老师。

谢寒山的声音还是那样。

你保得了他一次。

保不了他四次。

走廊里彻底安静了。

门里面没有再传出声音。

外面有两个人贴着墙站着，手里捧着文件，谁也没敢敲门。

过了大概四十秒，里面才有翻纸的声音。

那两句话之后，没有第三句。

过了很久，门开了。

路远从里面出来。

他的领带歪了，手里捏着一叠纸，纸被他捏出了一道折痕。

他走到走廊的窗户前面站住。

站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

他看着那个号码看了三秒，拨了出去。

电话通了。

他说了三个字。

是我。

然后他转身，走到楼梯间的拐角，把门带上了。

门是弹簧门，合拢的时候地响了一声。

那通电话打了两分多钟。

他全程压着声音，能听清的只有最开始那三个字。

挂了之后，他在拐角站了一会儿，把屏幕按灭，又按亮了一次。

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声音，被那扇门挡成了一片模糊。

没有人听清他后面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