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秦越的假条

秦越的停学手续，走完了。

公示栏上的说法很体面：出国研修，家族安排。

没有人去送。

停学公示贴出来那天，公告栏前看的人不少，议论的不多。

议论的几句也很短：家里有钱啊出国挺好那三个打手呢。

问打手的那句，没人接。

三个持证劳务人员的处理结果，从头到尾没有公示——人放出来了，执照还在，登记地址换了一家新公司。

这件事郑一铭记进了《内参》，记完在旁边画了一道竖线。

他的竖线，是给还没完的事画的。

他家在江北的产业，那半个月里悄悄挂出来三家，价格压得很低，中介都说。论坛上这个词的热度掉得很快，快得像有人在下面按着。

按着，也是一种安排。

他宿舍的东西是夜里搬走的。搬家的车没进正门，走的后勤通道，三个人搬，四十分钟，轻得不像住了两年的宿舍。

第二天他的床铺就空了。被子叠得方方正正——秦越这个人，连走都要走得整齐。

桌上留了一样东西：半盒没吃完的薄荷糖，金色锡纸，糖纸压得很平。

没有人动它。也没有人扔它。

它在那张空床上放了一个星期，直到宿管打扫。

当天晚上，江砚回宿舍，门缝里插着一张对折的打印件。

他抽出来，展开。

是那页《他到底靠什么赢》。

卷二他贴进本子里的那页论坛长帖，有人把它打印了出来，从门缝里插进来——打印的墨色很新。

纸的背面，多了两行字。

笔迹很用力，笔尖几乎把纸划破：

账我认。

下一笔不是我的。

他把纸翻过来，对着灯看。纸面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水印，没有暗记。

他站在门缝边上站了一会儿。

走廊里没人。声控灯灭了，他又站了一会儿，灯没再亮。

第二天，他把这件事告诉了郑一铭。

郑一铭没说话，回宿舍抱来他那本《内参》，翻到中间一页：空壳劳务公司那边，我一直在看。

他把册子推过来。

那一页上记着资金流。最后一笔的日期，被红笔圈了。

钱停了。郑一铭说，但停的时间不对。

江砚看着那个日期。

秦越停学的公示，是三月十四号贴的。

钱停在三号。

比公示，早了十一天。

钱走得比人快。郑一铭把册子收回去，锁进柜子，锁了三道，人还在台上比赛的时候，账房已经收摊了。

这不是认输的人干的事。

这是换场子的人干的事。

江砚回到宿舍，把那张《他到底靠什么赢》的打印件又拿出来，对着灯看了第二遍。

账我认。下一笔不是我的。

这两行字他嚼了一晚上。

账认了——认的是雇凶那笔账。认账不是道歉，认账是收尾：这一页翻过去，别再翻回来。

下一笔不是我的——下一笔会来，但出手的换了人。

这两行字，翻译过来是一封战书，抬头却写着与你无关。

他把打印件对折，夹进本子，夹在秦越那页的对面。他在秦越名字旁边画过的那道竖线还在。

他在那道竖线底下，又添了一道。

两道竖线，一条比一条深。

江砚在本子上记了一行，记完，在这一行旁边，画了一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