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往上

这一周他打了四场。

对手从七十几名排到六十名，一个比一个谨慎。谨慎是对他最好的恭维——昨天的录像，他们都看过了。

四场全赢。

四场赢得都不好看。第一下出去，看台上有人低头看手机，第二下进去，看手机的人把手机揣了回去。

赢法都是同一种。

先用重放，让对方看见一个。对方一防，空当就出来了。空当出来，真的那一下才进去。

同一个动作做两遍，第一遍是空的，第二遍才实。

论坛上有人给这一招起了个名字，叫。

起这个名的人说：像敲门。敲两下，第一下是让你开门的。

他没管这个名字。他在意的是另外一件更麻烦的事——

重放要放着像真的，得先知道对方会怎么防。

一个人怎么防，取决于他怕什么。怕快刀的，会把重心压左边；怕贴身的，会先退半步；怕重手的，会架得很高。

这些他看不出来。他只能看出来对方在防——防完之后是哪一种防，他读不出。

所以他找了两个人。

一个管脾气，一个管旧伤。这两个人台下的人一时看不出用处——看台上也只有一两个人看出来了。

周野负责算脾气。周野不知道怎么算，他就用最笨的办法：把一个人的比赛从第一场看到最后一场，看完写一行——这人不服输这人急这人一落后就乱。周野写完拿给他看，纸上有三行字，最后一行是这人输了会摔护腕，摔完捡回来。

最后这行有什么用。

摔护腕的人，第一局不会用全力。周野说，他要留着摔的力气。

郑一铭负责报旧伤。他有一册自己整理的名单，谁在什么时候伤过哪儿，比医务室的记录还细。谁左肩七月份脱过臼、谁的右膝里有旧钢钉，一目了然。

那本名单的纸边全起了毛，翻得最多的那页夹着一枚曲别针，别针上还挂着半圈橡皮筋。

你这不是帮我。江砚看着那些纸说，你是在卖消息。

郑一铭把手一摊：对。你买不买。

那我给你打个折。

为什么。

郑一铭想了想：因为你现在是我最大的客户。

钱江砚还是给了。郑一铭收了，收得理直气壮：消息就是消息，朋友归朋友，账归账。

这个道理江砚认。他自己的本子上记的也是这笔账——谁帮过他，欠着；还清了，画星。他跟郑一铭之间，现在是两条账线并行：一条是买卖，一条是十七班。

两条线到目前为止，一次都没混过。

他希望以后也不要混。

这一周他只输过一次——不算输，算学。

第三场的对手是个【铁布衫】，周野的笔记上写这人急。急的人不怕快，怕等。江砚等了七分钟，那人果然先动手，起手完整——他抄到了。

抄完他没赢。那人扛得住，硬顶了他两下，把他推出了界线。

下场他没急着写本子，先站在场边把两下硬顶重放了一遍。肩膀上还留着顶的位置，一按一个坑。

下场他在本子上写了三个字：记下了。该赢，写的是记下了。

一周下来，名次从一百跳到了八十一。

郑一铭在榜底下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抬头的时候表情有点怪。

你这一周跳了十九个名次。

以前没人这么干过。

以前没人这么干。

江砚把本子掏出来，写下下一场对手的名字。

名字后面，他加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