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复核来了

周三，教研会。

散会前十分钟，路远进会议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

不是放，是拍。

那份文件在桌面上滑出去半尺，停在齐衡面前。

抬头不是学院的院徽。

是启明局的。

事由栏写着：因王座赛成绩异常，【录书人】职业进入强制重评程序。

会议室内没有人说话。有人低头去看自己的茶杯，有人把面前的材料对齐了一遍，又对齐了一遍。

窗外的操场正好下课，人声浮上来，随着铃声又落下去。白板上留着上次教研会的半页板书，粉笔字淡了，没人擦。

齐衡拿起来，从头到尾看完，看得很慢。

看完，他只问了一句：

强制。

是谁批的两个字？

没人答。

文件上经手人那一栏是空的，发起单位盖着章，章面纹样在座的没人认得。齐衡把文件放下，端起茶杯，没喝，又放下了。

杯底和桌面碰了一下，很轻。冷气的出风口在头顶嗡着，这一刻忽然显得很大。

散会。

散会的时候没有人说话。

老师们一个一个往外走，脚步都比平时轻。轻的原因江砚懂：声音大的人，怕被记住。这种文件经手一次，履历上就有一行——那行是好是坏，要看五年后。

五年后的事，没人敢赌。

齐衡走在最后。他经过江砚身边时，脚步没停，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晚上别写进本子。

他走了。

江砚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然后还是写了。

不写，才是他毁约的方式。

人都走了，路远把江砚留了下来。

办公室里就剩他们两个人。路远把那份文件的复印件抽出来，推到桌子对面。

桌上的茶是新换的，没人碰，杯壁挂着细小的泡。窗台外有鸟落下去，啄了两下玻璃，又飞走了。

你看看就行，别带走。

江砚看了。从头到尾，每一个字。

看完，他抬起头。

路远坐在对面，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停了。

卷二我说过的话，现在生效了。

他说得很慢。

交的人，会被先查一遍。

他顿了顿。

这次不是提醒。是程序。

路远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两年前你进我办公室，路远说，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说答不上来。

江砚记得。那年路远问的是：你抄的是招式，还是人。

现在能答了吗？

江砚想了很久。

抄的是人干过的事。

路远没回头。

那就还是没答。他说，但比两年前近了。

他抬手，指了指桌上那份复印件。

重评会来三次。第一次测你，第二次测你身边的人，第三次——他停了停，测你的账。

把账记干净。

干净比正确重要。

江砚把复印件推回去，站起来。

走到门口，路远在身后又说了半句。

第二次重评来的时候，他说，坐你身边的人，会被逐个约谈。

提前跟他们打个招呼。不是让他们准备话——是让他们别慌。

门在他身后关上。

路远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拉开最底下的抽屉，看了很久。

抽屉里是一沓复印件的复印件。

他留了九年。

他比谁都清楚，重评这东西测的从来不是学生。

它测的是：九年前那件事，有没有人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