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开学

启明三十年，二月十六日。

江北大学觉醒学院，春季学期开学。

校门口又拉了横幅，这次写的是新学期，新起点。风大，横幅被吹得斜过来，一头绑在树上，一头绑在门柱上。

广场上人不多。返校的学生三三两两往里走，行李箱的轮子在水泥地上滚，声音一阵一阵。

江砚背着那个旧帆布包，从侧门进去。

侧门的门轴锈了，推开的时候涩涩地响了一声。门里贴着一张课程表，边角翘起来。

他先去了趟宿舍。

307的门是开的。周野已经到了，正蹲在地上，把一床褥子往床上拍，拍得满屋子灰。

回来啦。周野头也没抬。

我跟你说，周野把褥子甩开，寒假我爹让我在铺子里锤了两个月的铁，我锤得手都不认识我了。

他抬起手给江砚看。

江砚看了一眼。

挺好。

好什么好啊，我昨天握筷子都不稳。

邵果从外面进来，怀里抱着一口新锅，锅还用报纸包着。

报纸包得很厚，边角都折进去压平了，一看就是认真包的。

你们看这个。他把锅往地上一放，撕开报纸。锅是新的，铁亮得能照人。

哪来的。

我姐给我买的。邵果得意，她说上学期那口锅被人扔下楼了，这学期得换个结实的。

周野在旁边了一声。

谁扔的你还没查出来呢。

查它干啥。邵果把锅抱起来，做饭去。

下午第一节课，十七班教室。

窗户开着，风把前排一张草稿纸掀起来，又被按住了。黑板上还留着上一节课的板书，没擦干净。

屋顶补过了。去年那几处漏水的地方，用水泥重新抹了一遍，颜色和周围的墙不一样，深一块浅一块。后排拿桶接水的位置空着，桶收起来了。

教室里的人陆续进来。

有人把围巾摘下来搭在椅背上，有人哈着手搓。靠门的位置最后才有人坐。

温箐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一个小小的罐头盒，里面是她寒假带回来的那株太阳花——还没开，只有几片叶子。她把盒子往里挪了挪，怕晒不到太阳。

郑一铭从前排挤过来，一屁股坐在江砚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砚哥。他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事。

我寒假没闲着。郑一铭把本子往前推了一点，我把去年全院前一百名的资料全扒了一遍。

江砚看了他一眼。

扒这个干什么。

以后有用。郑一铭说，我感觉有用。

江砚没再问。

上课铃响。

铃声在空走廊里滚了一遍才停。最后进来的人带进来一股外面的冷气，前排有人缩了缩脖子。

方立冬抱着一摞纸进来，把纸往讲台上一放，先清了清嗓子。

点名。

他翻开名单，从开始念。

念之前他先把名单在讲台上按平，压出一道折痕。

陈岩——到。李昊——到。孙平——

他念得很快，念到中间的时候，声音顿了一下。

江砚——

停了半秒。

他把这个字跳了过去，接着往下念。

温箐——到。杜锐——到。周野——

下面有人地笑了一声。

江砚坐着没动。他手里在转一支笔，转了半圈，停住。

名单念完。

方立冬把名单合上，两只手按在讲台上，看了一遍全班。

他很少这样看人。

有件事，学院要通知大家。

教室里安静下来。

今年开始，全院推行百人榜

他顿了一下。

下周开榜。

教室里先是安静了一秒。

然后地一下，全乱了。